走出考场，陈凡只觉得后脖颈子被太阳烤得有点发麻。他一边甩着袖子，一边给手机发消息：“妈，爸，我考完了。”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老娘的回复：“考得怎么样？别紧张。”“还行吧，”陈凡嘴上打哈哈，心里却有点发虚。那年夏天格外热，空气黏糊糊的，他感觉自己就像这天气，躁得慌。

成绩公布那天，陈凡特意起了个大早，跑了几里地到了县中学门口。县中学的操场早就被改造了，几棵歪脖子树歪七扭八地立着，像是守着 secrets 的老怪物。他挤进人群，看着红榜上一个个滚动的名字，心不在焉地念着，直到自己的名字跳进眼眶。

陈凡，文科，全县第三。

他嘴角咧了咧，有点上头。清华北大？小目标！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未来，想着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。这种飘飘然的劲儿没持续多久，他就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。

报志愿那天，他信心满满地填了北大中文系。结果，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像一记闷棍，把他打回原形。“你也考上了，但人家要的是理科。”父亲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丝不甘。

陈凡坐在房间的角落里，盯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志愿表。他咬着笔杆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怎么会这样？明明自己那么努力，明明自己当初可是全县状元。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，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
“爸，我是不是该复读？”陈凡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复读？”父亲皱了皱眉，“再考一年，你还有这个信心吗？”沉默片刻，他又说，“要不，去省城试试？有个朋友在那里当老师，听说那边的大学也不错。”

陈凡沉默了。复读？他怕自己撑不住。省城？那意味着要离开家乡，离开熟悉的一切。

“我申请去省城。”陈凡咬牙做出了决定。

收拾行李的那天，陈凡呆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母亲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凡儿，别怕，去了省城，妈就过去陪你。”

陈凡摇了摇头：“妈，我不想去，我想自己闯闯。”

“好，你决定的事，妈支持。”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火车到站的时候，陈凡拖着行李箱，茫然地站在出站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