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那么深，沈府里却像压了块巨石，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沈知意缩在软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锦缎桌沿。窗外的风刮得呜呜响，搅得烛火一阵明灭，晃得人心里发毛。

她想起方才那个笑靥如花的身影。沈青鸾，她那个名义上的堂姐，穿着簇新的藕荷色襦裙，一双杏眼水水润润地瞧着她，手里还拿着个温热的汤碗，“知意妹妹，姐姐看你脸色不好，给你温了些参汤，快趁热喝。”

沈知意当时唇边扯了个笑，乖乖接了过去。汤是滚烫的，烫得她喉咙发疼。可她没注意到，沈青鸾递碗的手在袖子里动了动，像捏了什么东西。当时她心口闷得厉害，哪还顾得上这些。

后来呢？后来她觉得喉咙更疼了，咳出来的全是血。躺了三天三夜，请了京城最好的太医，才勉强止住血。可她自己心里清楚，那不是简单的病发了。

沈知意慢吞吞地解开腕上的镯子，滚落的玉珠叮当作响。这镯子是她及笄那年，母亲硬塞给她的。说沈家嫡女不能空手出门。可她现在，只想把这镯子砸了。

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，像是有人在踹门。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身。东西散落一地，烛火噼啪作响，映得她脸色更白了。

“谁啊？”她下意识问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
“小姐，是奴婢！”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，是她的贴身丫鬟云娘。

沈知意松了口气，可没过多久，她又皱起了眉头。云娘一个奴婢，怎么敢这么晚擅自闯进来？而且她伤未愈，体力本就差，怎么还有气力？

“云娘，什么事这么急？”沈知意披上外衣，挣扎着下床。

她走到门边，借着微弱的烛光向外看去。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影，只有风声和树影晃动。云娘呢？

“云娘？你这身衣服……？”沈知意愣住了。云娘身上那件沾了些泥泞的旧衣服，分明不是她平时穿的那件。

“小姐，奴婢……奴婢去找找张家妈了。”云娘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张家妈说，小姐那碗参汤……有问题。”

沈知意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参汤？沈青鸾给的参汤？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，可那时候她根本没往死里想。

“云娘，你……你怎么不早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