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放下茶盏，那声轻响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她娘，沈夫人，前脚才踏进这院子，后脚就捂着那红得发亮的帖子直掉眼泪，嘴里念叨着“皇恩浩荡”“皇恩浩荡”， Eveni 自己坐在旁边，脸上那叫一个得意，嘴角那弧度简直能夹死苍蝇。

“皇恩浩荡？”沈知意低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盏边缘。前头风平浪静，后头突然砸下来这么大一块天降鸿运，沈家这位嫡女还能有好果子吃？皇上的帖子，搁谁身上谁都得掂量掂量。她娘那德性，高兴得都傻了，恨不得昭告全府，只有她沈知意还记得，这种时候，最该藏起来的才是最聪明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 Eveni 叩了叩指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咳嗽，既是掩饰激动，也是提提醒沈知意。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皇上这是把沈家往火坑里推呢。前阵子她偷偷听见的流言，关于沈家触怒龙颜，甚至牵扯到先太后的忌日，现在看来，怕不是空穴来风。

“妹妹，” Eveni 声音放得柔，带着点姐姐对妹妹的关照，“这帖子来得快，去得也不慢。咱们得赶紧琢磨琢磨，怎么才能将功补过。老爷他……” Eveni 眼圈一红，“怕是等不到这恩典了。”

沈知意嘴角勾了丝极淡的笑。老爷死了多少日子了？皇上还记得赏帖子，这恩情还不够重，还是不够轻？轻了不足以安抚人心，重了那就是把沈家捧上天，等着摔下来的时候疼得更狠。老爷在的时候，她娘还在指望他撑腰，老爷一走，她娘眼里头就只剩下皇恩浩荡了，好像忘了老爷生前是怎么被排挤得死的。

“恩典是好，可咱们不能光等着接旨。”沈知意把帖子接过来，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朱砂印，那印在纸上都带着一股子烫人的热气。“皇上日理万机，未必记得住咱们谁是谁。这帖子，放久了怕是容易发霉。”

Eveni 征征地看她，没想到这病恹恹的妹妹来说的话这么实际。“妹妹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咱们得主动点。”沈知意顿了顿，“这帖子说白了，就是皇上给了咱们一个台阶。走，我带你去见见世面。”

世面？Eveni 愣在原地。现在这个时候，见什么世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