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坐在咖啡馆的空壳里，看着墙壁上被撬坏的挂钩发呆。那些挂钩原本挂着她的手绘菜单，现在一个个耷拉在灰泥上，像她此刻的心情——碎得一塌糊涂。

"烟灰缸不要动。"她对着突然闯进来的清洁工说，声音细得自己都快听不清。

那女人愣了一下，举起手里的黑色塑料桶又放下了。"小姐，这已经是强制清盘了，我们只是来拆掉这些固定设施..."

苏晴打断她："我请你喝最后一杯咖啡，就现在。算我赔偿你。"说着她转身去柜台翻找，结果摸出来一包皱巴巴的速溶咖啡。

"对不起，现在连咖啡机都被搬走了。"她对着那个留着寸头的清洁工苦笑。"其实...你不用管我，他们给的工资应该是足够的。"

寸头女人突然红了眼眶："我本来不想来的。看见你把那些旧木头椅子擦得像新的一样，我就觉得..."她顿住，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。

苏晴忽然发现，墙角还剩下一个小纸箱，是她昨晚特意用报纸裹好的那些手绘杯垫。现在纸箱已经被雨水打湿了，几个角渗出墨痕。她蹲下去，摸了摸那些印着向日葵图案的纸垫。

"那些花，你画得真好。"寸头女人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。她的工装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晒得微微发红的手腕。

苏晴抬头看她："我本来想开二十二个分店的。每个店都要种不同的花。第一个店是向日葵，第二个店是薰衣草..."她意识到自己又在说傻话，赶紧住嘴。

清洁工却很认真："我们小区缺个咖啡馆。你愿意重新开始吗？我有个闲置的老房子..."

苏晴猛地站起来："你让我想想。"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右脚踩到了湿漉漉的报纸上，鞋底立刻粘住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店门口。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，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。"苏晴是吧？"男人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，有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
苏晴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纸箱："你是谁？我可不认识什么有钱人要来收购我的..."她的话变成了惊呼，因为那男人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了店门口的台阶上。

"贷款合同。"他说完就发动汽车，雨水瞬间就模糊了后车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