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酒拖着灌了铅似的身体，从炕上爬了下来。高烧让她脑子晕乎乎的，脚下虚浮得厉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她摸索着走到门口，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，一股寒气猛地灌了进来，把她冻得打了个哆嗦。

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灰蒙蒙的，看不清远处。雨水打在脸上，又冷又疼。顾知酒缩了缩脖子，赶紧把门又关上了大半，只留了一条缝。她摸索着穿上那双早就磨破了后跟的旧布鞋，走到堂屋。

弟弟顾知行躺在一张窄窄的木板床上，脸色惨白，嘴唇毫无血色。他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，可还是不住地发抖。顾知酒跑到床边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烫得吓人。

“知行，醒醒，醒醒啊……”她轻轻摇晃着弟弟的肩膀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顾知行像是被吵醒了，他费力地睁开眼，眼神涣散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却听不清具体内容。看这架势，怕是烧糊涂了。

顾知酒心沉到了谷底。家里就剩下这点钱，都攥在弟弟手里，那可是他上大学的学费啊！可现在，弟弟病成这样，这可怎么办？

她咬了咬牙，转头看了眼里屋那堆着的几件简单的行李。那是为了给她弟弟凑医药费，她才答应替嫁去秦家的。那个传闻中冷血无情的秦墨霆，她听说过的，杀人不眨眼的那种。想到这儿，顾知酒心里直打鼓，手心都冒出了冷汗。

可现在，除了这条路，她没得选了。弟弟的命要紧！
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里屋，把行李拿出来，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衣服穿上。然后，她扶起摇摇晃晃的弟弟，把他身上的旧衣服脱下来，换上自己带来的备用衣裳，尽量让他暖和一点。

做完这些，顾知酒又去厨房看了看，锅里只剩下一瓢黑乎乎的野菜糊糊，根本不够两个人吃。她叹了口气，端起瓢，喂了一小勺给弟弟。弟弟没什么反应，顾知酒自己也没胃口，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两口。

时间过得真慢啊，一分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。顾知酒坐在弟弟床边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。雨好像下大了一点，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。她不知道自己去了秦家，能不能换来弟弟的救命钱，也不知道那个秦墨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