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见到左弦，是在急诊科抢救室门口。她来的时候，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，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得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。值班护士手忙脚乱地给她夹着心电图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：“快！快进来！病人情况很不好！”

林薇是刚下夜班，路过医院被叫来的。她心里直打鼓，但也没多想，赶紧跑过去。抢救室门关着，里面乱糟糟的，监护仪滴滴哒哒响，一股消毒水味混着焦灼的气氛直冲鼻腔。她刚探头想问问情况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
男人很高，瘦长个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正扫过她。他手里还拿着止血钳，钳口还沾着点暗红色的血迹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身打扮，这不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左医生吗？

左弦没说话，径直走向护士站，扯了扯白大褂，用止血钳敲了敲工作台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急诊科护士小王吓得一哆嗦，连忙问：“左医生，什么事？”

“120，床号34567，病人情况怎么样了？”左弦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。

小王赶紧指着电脑屏幕：“医生，心率又快起来了，血压还是低，刚才突发室性心动过速，我们抢救了一会儿……”

左弦的目光落在屏幕上，手指在鼠标上快速移动，调出更多数据。林薇站在旁边，看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动作流畅又精准，像是在弹钢琴。他眉头微蹙，偶尔抬手捏一下眉心，但全程没看她一眼，仿佛她只是空气。

“准备电除颤。”左弦头也不回地说。

“好——”小王手忙脚乱地操作。

抢救过程很快，左弦站在除颤仪前，看着监护仪上的波形，调整参数，然后喊了一声：“准备除颤！”

“一、二、三！放电！”护士扯着嗓子喊。

电光一闪，病人监护仪上瞬间一片直线，然后，波形又慢慢恢复了。左弦这才微微松了口气，转身看向林薇，目光终于从镜片上移开，落在她脸上。

“你就是林薇？”他问，声音还是没什么变化。

林薇点头：“是，我是刚来的心内科医生，护士小王叫我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