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去楼下小卖部买包辣条，以解这干等着的无聊，抢救室的门果然又开了。这次出来的不是刚才那个头发乱糟糟的，而是一个领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，脚步快，手里还抱着个监护仪，看袖口白大褂上沾着些血渍，像是刚从哪个手术台上下来。

这医生挺精神的，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扫过来的时候，林薇觉得那目光有点特别，像手术刀一样精准，又带着点……嗯，林薇说不清的意味。

“请问，这里是左医生负责的区域吗？”年轻医生开口，声音清朗，但林薇没听出多少温度，倒是很标准。

“是。”林薇言简意赅，心不在焉地盯着他擦着手腕。他这手上的血渍……挺碍眼的。

“方岩，急诊科。”年轻医生自报家门，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又加了一句，“左医生刚刚结束一台大手术，现在应该在休息室。”

“哦，这样。”林薇点点头，指了指旁边长椅，“那边有座，需要坐会儿吧？”

方岩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抱着设备走了过去，把监护仪小心地放在地上，自己则挨着林薇坐下，没急着擦手，反而视线逡巡了一圈，最后落回林薇脸上。

“你说，急诊医生结束手术，第一个念头是什么？”方岩突然没头没脑地问。

林薇：“……吃饭？或者喝水？”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。

方岩笑了，是那种发出点声音的笑，“你太实在。我第一个念头是，左医生现在在干嘛呢？有没有超负荷工作？”他说话滴水不漏，像是在查岗。

林薇被他问得一噎，一时不知道怎么接。她倒是知道左弦有这个习惯，凡事要么不过分，要么就做到极致，尤其对休息时间，更是雷打不动。可这跟方岩有什么关系？

方岩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，也不绕弯子，“我们是同事，不是吗？关心一下不是理所当然？”他还冲她眨眨眼，“刚才那个护士说你等急了，我替她跟左医生说说，让他注意身体。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这算哪门子关心？她只是单纯不想干等。可看着方岩那张笑眯眯的脸，又不像在撒谎。

过了会儿，方岩手机响了，他走到一边接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林薇还是听清了几个字：“……对，手术顺利……嗯，我知道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