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叩」的一声脆响像根针，扎进辛澜心里头。她低头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护士服袖口，又厚了一层毛边，掌心能摸到指甲陷进去的浅浅红痕。柜台后面那男的又推了推眼镜，镜片闪的冷光直盯着她那磨破的袖口。

「找什么？」他的声音平平稳稳，听不出喜怒。

辛澜把钱包往柜台上一放，里面压着的实习证明皱巴巴的。她指了指上周那本《外科新进展》：「上次这本，麻烦帮我留着。」柜台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，那男的头也没抬，手指摩挲着书脊，指尖细得像草梗。

辛澜把一沓钞票拍在柜台上，数得清清楚楚。三百块，够她交下这个月的房租。她扫了一眼旁边那面贴满解剖挂图的墙，箭头、切线画得密密麻麻，旁边还有几页揉皱的笔记，墨水晕染成了深紫。陆湛北就是在这张桌子后面，每天雷打不动地待到晚上九点，周末却连个影子都瞧不见。

柜台那男的忽然「啪」把那本《外科新进展》拍在柜面上，动作有点突兀。辛澜手一抖，钱包扣子扣歪了。陆湛北这才抬眼，目光在辛澜指甲掐进掌心的红痕上停了两秒。

「钱拿好。」他挑挑眉，「下次别这么磨蹭，新书明天都上架了，正眼看一眼就行。」他的语气又冷又软，像淬了冰的糖。

辛澜攥紧那沓钱，指节发白。「好。」她转身就走，肩膀却撞到了旁边收银台的玻璃。周遭的人都看向她，她头也不回地冲进楼道，手心那块红痕突然钻心似的疼起来。

楼梯间只有她一个人，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砸得咚咚响。路过医务室的时候，她听见里面传来哄笑声，像是陆湛北在笑。她脚步顿了顿，把门上的铃铛拨得叮铃乱响。

医务室里的灯太亮。陆湛北盘腿坐在诊疗椅上，怀里抱着一摞衣服，手指正帮旁边一个胖护士别头发。听到响声，他随手把衣服扔在柜台上，慢悠悠地站起来。

「谁啊？」他的声音放低了些，但眼睛还是绷得紧紧的。

辛澜把保温杯往桌沿上一放，杯口的水汽氤氲而上。她盯着他：「你那本《外科新进展》……忘看了两页。」她的话像根刺，扎得陆湛北眉眼一沉。

「哦？」他走近两步，目光掠过她袖口那圈毛边，「现在才发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