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澜没说话，手底下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又掖了掖，指甲在布料上划拉出细微的声响。柜台后面那男的又哼了一声，像是嫌她磨叽。

“病人，”他指了指旁边空出来的座位，“该做的做好了？”

辛澜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，对上那双眼睛。镜片后面是片死寂的灰色，看不出喜怒，可那眼神扫过来，她口袋里那枚皱巴巴的护身符都跟着紧了紧。她吸了口气，把东西往桌上一放。

“刚结束。”她把护士证递过去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。

那男的接过证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指在证页上划拉了两下，又随手塞回柜台底下。“进去。”他言简意赅，连个请字都带得。

辛澜低着头往外走，走廊里冷气开得足，脚底板都冻得发麻。她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消毒水的味道，酸涩的，像是要把人熏出眼泪来。就在前天，她扶着个老奶奶下楼梯，人一趔趄，她整个人都跟着滚了出去，胳膊肘磕在扶手上，现在还青着一块。

回到病房，那老奶奶已经睡了，呼吸均匀得像台机器。辛澜凑过去看了看她的手腕，缠着两圈白纱布，上面还渗着血。她撕开一小段纱布，用酒精棉球仔细地擦，棉球碰到伤口的时候，老奶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“醒了醒，喝口水。”辛澜把水杯递过去，自己顺手摸出兜里的护身符，在老奶奶床头晃了晃。这是她奶奶给的，黑布缝的，里面包着一小片铜钱，常年带着，冰凉的手感。

老奶奶没睁眼，只是轻轻哼了一声。辛澜心里叹了口气，伸手把老奶奶的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的胳膊。做完这一切，她才想起自己要找的东西。

翻遍口袋，翻遍包，辛澜把那件护士服又掏出来，袖口那块毛边已经磨得卷了起来，露出的布料泛着一层惨白。她指尖摩挲着那块毛边，心里一阵发堵。这衣服是奶奶给的，她来医院当护士的时候穿的，一穿就是五年。

就在她盯着那件衣服出神的时候，病房门被推开了。陆湛北手里拿着一份病历，本来是准备问老奶奶情况的，一进门就看见了蜷在床边的辛澜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病历往床头柜上一扔，然后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指，轻轻碰了碰她磨破的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