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澜没说话，手底下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又掖了掖，指甲在布料上划拉出细微的声响。柜台后面那男的又哼了一声，像是嫌她磨叽。“病人，”他指了指旁边空出来的座位，“该做的做好了？”辛澜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，对上那双眼睛。陆湛北。

空气有点闷，诊所特有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偶尔飘进来的尾气味，一言不发地挤满了这不到十平米的空间。辛澜吸了吸鼻子，把视线挪开。“知道了。”

陆湛北没再说话，拿起桌上的登记本，唰唰几笔就写完了。他那张脸没什么表情，但辛澜总能从眼角那细微的牵动里，读出点东西。今天他又黑了点，颧骨上的那颗小痣好像更突兀了。

“病人编号007，辛澜。”陆湛北把本子往她面前一推，指甲敲了敲台面，“这次验什么？”

辛澜打开本子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她翻到007那一页，照着上面的项目一个个说了：“尿常规、血常规、肝功能……”

陆湛北点点头，示意她去那边排队。“先抽血，然后拿个标尺在那头等结果。”他指了指墙角那个小小的等候区，“我去准备。”

辛澜应了一声，抬腿就往那边走。排队的人不多，两个老大爷在低声唠嗑，一个抱怨物价，另一个说孙子又考了第一。辛澜站在队伍里，听着那些熟悉又遥远的日常，心里头有点发空。她摸出手机，想刷刷短视频，结果发现信号不好，屏幕一片雪花。

等轮到她抽血的时候，护士是个年轻姑娘，笑眯眯地问她：“害怕吗？”

辛澜摇摇头：“习惯了。”

针扎进去的时候，还是有点疼。她眼皮跳了跳，没吭声。护士麻利地抽完血，给她贴了个创可贴，说：“那头等二十分钟，别走远。”

辛澜拿着试管，转身回到那个等候区。墙上的挂钟慢吞吞地走着，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提醒她时间的流逝。她靠在墙边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，那些亮着车灯的钢铁盒子，像一条条沉默的巨蟒，吞吐着城市的气息。她想起之前在急诊室的时候，每天看着这些人来人往，生老病死，自己却好像和这一切格格不入。

等结果的时候，她无聊地用手指抠着墙上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