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羽琢磨着曹老板那句“合久必分，分久必合”，脑子里有点乱。他蹲在华容道那片稀泥里，手指头还攥着几颗刚从土里抠出来的草根，绿油油的，挺新鲜。这地儿泥泞得厉害，鞋底一踩，恨不得能陷进去半截。搁平时，他早跟土匪们一块儿打滚了，可现在……得，得想点别的辙。

旁边，一队穿着破破烂烂曹军官兵走了过去，脚底下的泥泞溅了他一身。为首那个士兵哼哼唧唧抱怨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走个道儿跟洗了个澡似的。”另一个接茬：“赶紧的，老板说了，天黑前得到南边那树林子歇脚，不然又得睡地铺。”俩人你一句我一句，骂骂咧咧的，倒比曹老板那故作高深的话实在多了。

陆羽听着，嘴角咧了咧。骂归骂，这帮怂货还是得听曹老板的，不然早散伙了。他自个儿呢，打定主意要在这地界子扎个根。不是跟土匪抢地盘，也不是去找谁称王称霸，就，先活下来再说。

等那两拨人走远，他蹲下去，撕了个口袋里最后半块干粮，嚼得嘎嘣响。肚子里饿得咕咕叫，可那点粮草填进去，就跟嚼蜡似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起曹老板刚才拍他肩膀那动作——那力道，虚虚实实，让人心里直打鼓。曹老板到底想啥呢？是在试探他？还是在……拉他下水？

陆羽摇摇头，这前路不明，他得自己琢磨。合久必分，分久必合……这话听着老套，可仔细想想，好像还真有点道理。汉末那会儿，不就是个“分”字？现在这乱糟糟的，各路诸侯打来打去，不也是“分”着呢？可将来呢？是分成更多的小块，还是……重新归一？

他想起老家村子口那棵老槐树，树底下常聚着一帮半大小子瞎扯淡。那时候，他们吵吵着谁家小子能当大官，谁家猎户能打到最快的兔子。现在，他自个儿也成了这乱世里一块飘着的小木头，得找个地方靠岸。

天色渐暗，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叫，听着瘆人。陆羽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没弄干净的泥点子。泥泞里滑溜溜的，可脚下却 strangely 稳重。他抬头看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抹了灰的抹布。得找个地方住下，明天，明天再想其他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