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霜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熟悉的雕花木梁和丝竹帘帐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，混合着木香，是她惯常泡澡时的味道。

“呵……”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真好笑。”

前一秒还在冰冷的潭水里沉浮，挣扎求生的画面还历历在目，这一秒就醒了？要么老天爷是看她上辈子太憋屈，特地送她条活路，要么……这是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？

冷月霜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像是被十几辆马车轮流碾过。轻微的头痛和拉扯的疼感提醒她，这不是梦。

“嘶……”她咬了咬牙，翻身下床。脚一落地，底下柔软的锦垫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。

闺房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铜镜映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。她打量着镜中自己——依旧是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，只是少了些属于贵女的娇矜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……决绝。

冷月霜走到衣柜前，打开，里面静静叠放着几套未上身的衣裙。她伸手摸到一套淡蓝色的襦裙，入手柔软，料子不凡。前世，她总嫌这裙子太过素雅，一点都不符合她作为皇商之女的张扬。现在……好像正好。

她迅速换上，简单梳洗了一下。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清亮、带着一丝凛冽的女人，冷月霜心里默默发了个毒誓：这一世，她冷月霜，绝不恋爱脑，绝不傻白甜！

“小姐，您醒了？您感觉怎么样？”一个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，看到冷月霜，立刻露出了关切的表情，“大夫说您只是失了些血，受了些惊吓，再养一阵子就能完全恢复的。”

“无碍。”冷月霜的声音清冷，带着一丝前世的记忆留下的疏离感。

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这就好，这就好。我这就去把您的……呃，您的贴身丫鬟玲珑叫过来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巧了，玲珑今天早上去后厨打杂，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人。”

冷月霜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
前世，这个叫玲珑的丫鬟，温柔贤淑，忠心耿耿。可是，在关键时刻，她选择了站在庶妹沈雪柔那边，亲手将她推下了悬崖。

冷月霜闭上眼，压下心头的寒意。那些背叛和陷害，如同昨日重现，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