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舔舔嘴唇，那冰棍甜味儿还没散干净呢。对面那姓神的，叫神鬼来着，一直也不开口，就那么瞅着我。瞅得我心里直发毛，总觉得他眼睛里头藏了啥，像钩子似的，想把我勾过去。

“喂，吃完了？”他总算开了口，声音没啥起伏，像天生就是这种冷冰冰的调调。

“吃完了。”我点点头，把空冰棍棒往旁边一甩，“你呢？不早不晚，就等着我吃完？”

神鬼没接茬，手脚不慢地也把面前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喝了一半，也不知是汤是水。他往我这边又挪了挪，chin 地一声，就在我对面坐下了。

“你不是说，要带我去见见世面？”我忍不住问，“啥世面啊？净耗时间。”

他抬眼看我，眼神直勾勾的，跟刚才一样。“世面嘛……多了。”

“少废话，有啥好看的？神仙？妖精？还是大妖？”我好奇心也上来了，虽然嘴上不饶人。

神鬼摇摇头，“都不是。”

“都不是？那还有啥？”我有点不乐意了，“耽误我吃冰棍的事儿，你得给我说个够本。”

他嘴角又咧了一下，这次我看清了，是笑，但也没多少温度。“那就给你讲讲妖怪。”

妖怪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词儿，听着就有点瘆人。从小听故事，狐狸精、白骨精、蜘蛛精……哪个不是妖怪？

“你当妖怪好当啊？”神鬼突然问。

“当我当啥好当？”我反问。

“当妖怪，也得有烦恼。”神鬼慢悠悠地说，“你想啊，他们长了翅膀，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都难。你想想，天上飞的，地上跑的，哪个不想吃他们？”

我一听，有点意思了。“就这？还不少呢。”

“多着呢。”神鬼喝了口汤，继续道，“像我们这儿，有个小狐狸精，就因为长得太惹眼，三天两头被人骚扰。她跟我说，想变成个人形，又怕惹出更多麻烦。你说她愁不愁？”

我听得直点头，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闹心。“那她咋办？”

神鬼笑了笑，“她不干了呗。受不了那罪，回山里了。”

“就这？”我有点预期不足。

“她就这。”神鬼摆摆手，“还有个长翅膀的，本事挺大，就喜欢独来独往。结果呢，跟隔壁山的鹰族闹了矛盾，整天吵架，搞得大家都不敢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