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噌地一下站起来，差点把桌子腿给踹断了。他红着脸，尴尬地挠挠头：“没，没发朋友圈，刚下班。”这话说的有点假，毕竟他刚刷到李明朋友圈里发的公司聚餐照，那油腻笑脸几乎就是把头凑到镜头前拍的。

李明呷了口枸杞菊花茶，咂咂嘴：“哟，这小子还装呢。不过话说回来，王磊，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去上海创业嘛，怎么今天灰溜溜的？”枸杞茶味儿是不错，但李明这嘴，王磊早就习惯性忽视。

“公司……裁员了。”王磊声音有点发虚，刚才收拾东西那会儿，箱子底还碰到过当初面试时那份策划案的原稿，纸张都泛黄了。

“什么？！”李明差点端不稳茶杯，“不是才半年？就你那点流水账报告，能裁你？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：“可能领导觉得我这几年……没成长。”

领导觉得他没成长，这话说得轻巧。王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熟悉的Excel图标，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。2008年的冬天，他刚到上海，举目无亲，一个月工资1500块，租住在合租房最里间，那冬天冷得能把人直接冻僵。现在，十年过去，自己还是这副怂样。

“要不……回老家？”王磊自己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。老家小县城，房价一个月工资能买两三平，爸妈身体也还行，自己回去开个小网店卖点东西，或者干脆考个公务员。

“回老家？”李明嗤笑一声，“王磊啊，你回老家是想从地狱二层跳回十八层地狱吗？你那点小聪明，在老家能混出啥名堂？”

王磊懒得反驳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那个熟悉的APP界面。叮咚一声，是爸妈的微信语音消息，十几个未读，都是催他带女朋友回家见面。他点开一个，是妈妈的声音：“磊子，你对象啥时候带回来？张姨家那姑娘条件不错，人也好，你看……”

王磊关掉消息，嘴里嗤笑一声。他当初发誓，这一世，既然老天让他重回2008，他绝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，活得像个工具人。

“走，李明，吃饭去。”王磊把手机揣兜里，站起身，这次没晃悠，挺直了背脊。

“哎，吃饭！”李明连忙放下手机，两人勾着肩膀，晃晃荡荡出了办公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