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拿着鞋盒，在玄关当门神似的杵着。高跟鞋盒在地板上磕磕碰碰，里面的塑料珠子发出那种让她牙酸的咕噜声。客厅里传来周六兴奋得尖利的笑声，还有周六男朋友那种傻乎乎的调笑。

“周六！你能不能别跟那男生演了！”林薇对着客厅吼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穿透墙壁，“大周末的，你家男人呢？”

“哎呀，他睡着了，梦话都喊我们呢。”周六的声音从客厅飘出来，带着点儿做坏事儿被抓包的狡黠，“薇薇，你回来啦？快进来换鞋，外面凉。”

林薇没动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鞋盒。那双鞋，限量款，她攒了快半年工资才买下的。现在的价格，至少得小两万。

周六的卧室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，丫头蹦蹦跳跳地凑过来，手里还抓着一条卡通睡裤的松紧带。“薇薇！你看我新买的睡衣！上次逛街打折，看见立马就买了！”周六献宝似的，把睡衣举到林薇眼前，“你看这个图案，毛茸茸的，多可爱！”

林薇瞥了一眼那件粉嫩嫩、带着蝴蝶结的卡通睡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周六十七岁，明明是豆蔻年华，非得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刚入学的小妹妹。她以前虽然也买过这种，但现在不是小姑娘了，再这么穿，跟个刚出道的明星穿着同款战袍抢镜头似的。

“可爱？我看是幼稚！”林薇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才多大？穿这种，是想让人当你妈，还是想让你男生觉得你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？”

周六愣了一下，随即噘起嘴，小脸鼓鼓的：“你凭什么这么说我？我穿我自己的衣服关你屁事？我男朋友喜欢啊！”

“他喜欢你穿这种？”林薇把鞋盒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“我怎么没感觉呢？我觉得他对你，就是那种对玩具的感觉。”

这话把周六激怒了，她一下子跳起来，抓起自己的小熊枕就朝林薇扔过来。“你说谁像玩具？！林薇！你混蛋！”

林薇躲开，冷笑一声：“扔吧，扔坏了自己赔！键盘都舍不得摔一下，现在倒好，枕头都能当武器了？”

“我告诉你，”周六气呼呼地瞪着林薇，“你根本就看不上我！觉得我跟周六一起玩就是掉价！呜呜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