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六苏梅今天心情不错。

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的时候，他正蹲在镇口那家“乐喜茶馆”的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枪是根铣得光溜溜的红缨子，烟丝是他自己配的，带点薄荷，吸上来顺喉咙，呵出的白气在傍晚的凉风里散得快。

茶馆里人声嘈杂。几个后生在后厨跟厨子拌嘴，声音尖利得像吵架；靠窗的位置坐着两拨人，都在划拳喝酒，酒气混着汗味儿晕出来；角落里有个老者，慢悠悠地品着茶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墙上的字画，跟所有人都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

初六苏梅对这帮人没什么兴趣。他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过路人，像是在给街景拍照，其实心里盘算着别的事儿。今天得去趟河东路，看看李掌柜的杂货铺进了啥好东西。顺便……捎手办点“私事”。

他想起前儿个，在城西碰上的那帮马贼。五个光膀子，每个手里都拎着把鬼头刀，看见漂亮姑娘就动手动脚，被他截住了一路。那帮贼头挺横，嘴里不干不净的，初六苏梅当时火气上头，抄起豁亮的单刀，噼里啪啦就剁了仨。剩下的两个吓跑了，还有一个吓得把裤子都尿了。

这事儿让他觉得自己挺能打，至少在“单挑五个人”这个项目上，他好像有几分天赋。

“轰隆！”

一声问雷没提前打预告，直接砸在茶馆门口。茶馆的屋顶好像裂了道口子，几滴雨水顺着墙根往下淌。几个饮醉的汉子吓了一跳，划拳的停了手，吵嚷的也哑了声。

初六苏梅扭头看了看天。天空阴沉沉的，像块蘸了墨的破布，黑压压地罩着整个镇子。风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凉意，吹得他下巴上的胡茬子直发痒。

“不好。”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不是怕雷，他是怕这种闷雷滚滚的天气。老辈人常说，“雷打夕，雨淋灯”，这种天，多半要出事儿。

他叼着烟杆，手指在门槛上敲了敲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茶馆里的人依然安静，都看着天空。那帮喝醉的，眼神直勾勾地发呆，估计在琢磨下一场能喝多少。

初六苏梅站起身，把烟杆在鞋底摁灭，用拇指蹭了蹭，留下个黑印子。他没管地上那点烟灰，抖了抖袖子，从腰间摸出把小巧的折叠匕首，随手塞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