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蹲在公园长椅上，烟屁股在指尖掐灭，火星子落在水泥地上滋啦一声，他没去踩，转身去摸口袋找火柴。外头风有点大，卷着几张废纸刮他脸上，皱皱的，像是被人扔的脏东西。

“妈的，又没火。”老李骂了句，把半截烟扔了，刚想再掏，手机响了，屏幕在风里亮了一下，是他侄子打来的。

“叔！你那边事儿办妥了？”电话那头老王声音压得低，像在楼上偷听。 “妥了，人送走了。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，钱的事……”老李语气有点冲，侄子去年下岗，白瞎了本事，现在天天琢磨发财路，前阵子拉他一起搞什么网络赌博，被老李骂回去了，这不又绕回来。 “钱不是事儿，叔，是国家给的钱！三万块！你想得开就拿着，不想……” “滚！少给我灌迷魂汤！我告诉你，李家的人，我没死绝，你给我干净点做人！”老李把手机挂了，心里堵得慌。三万块，五十万，听着都让人牙疼，那是侄子用他老婆刚做的皮肤癌手术钱，去报了个什么“大师”的名额，结果套近乎要不到钱，反被这帮孙子逼着找他。 他老婆刚走，才三个月，天天晚上做噩梦，他就得陪着。钱是得想办法，但不是这种损阴德的事儿。

老李掐了根烟又掏火柴，这次摸出了皱巴巴的纸包，拆开，发现只有三根，是那种最便宜的火柴。这年头，连这点玩意儿都抠门。他划着，火光映出他眼里的红血丝。

长椅旁边有人走过来，是个年轻小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手里拎着个破布袋，看穿着像是在收破烂的。可这小子走路姿势有点怪，左腿好像有点跛，还不停晃悠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
“大爷，您要火柴？”小子弱弱地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老李没理他，把火柴递到嘴边，刚要划，突然眼前一黑。 不是灯泡坏了，也不是风吹的，就像有人从对面射来一道暗影，直接钻进他脑子里。他“嗡”一声，眼前白茫茫一片，手里的火柴掉在地上也燎不着了。

“我……操……”老李捂住额头，眼前直冒金星，感觉像有人用钝刀子在他脑门上来回刮。那小子看着他，眼神有点茫然，似乎也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