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试着坐起来时，脑袋嗡嗡响，像是多年没运动过的齿轮，咔咔作响。她身上盖着块棉絮，虽然破旧，但还算干净，这说明之前的“拾荒者”还算有点人性。她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，嗯，没冻坏，这点算她运气好。

庙外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“有人吗？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回原地，背靠墙角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碍眼。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口，一个沙哑的声音问：“哪来的脏东西？”

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浓重的烟熏火燎痕迹，手里还夹着个烟袋，显然是个烟鬼。他四下张望，目光最后落在了苏晚身上。

“哟，这不是个女的嘛，”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冻死在破庙里的，是你这种货色？”

苏晚一言不发，只是死死盯着地上，像是石头人。

男人走近了，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，他蹲下身子，用脏兮兮的手指戳了戳苏晚的脸蛋，“活着的？啧，捡回来当媳妇咋样？”

苏晚猛地一口咬在男人手指上，疼得男人“嗷”一嗓子松手跳开。她咬完，又缩回墙角，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，像只受伤的兔子。

男人拍了拍手上的血，骂骂咧咧：“娘们儿还挺烈！算了，老夫我命硬，不跟你计较。”他顿了顿，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饼，“给你吃的，别死了。”

饼扔在苏晚脚边，沾满了灰尘。苏晚盯着那块饼看了半天，最后还是伸出手，用袖子擦了擦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这饼硬得跟石头似的，还酸得倒牙，但至少能填饱肚子。

男人看苏晚吃相狼狈，心里叹了口气，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，往苏晚面前一扔，“这里有十里八乡的收成，你拿着，找个地方躲起来，别再让人发现了。”

苏晚看那布袋，里面装着些零散的钱和几块碎银，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手拿了过来，紧紧攥在手心里。这或许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
男人站起身，又看了苏晚一眼，摇摇头，“活人不能让死鬼拖累，你自行保重吧。”说完，他夹着烟袋，冒着青烟走了出去。

庙里再次恢复了寂静，只有灰尘在光束里飞舞。苏晚坐在地上，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包钱，心里却一片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