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巷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那女子走得极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无力。她伸手推了推斗笠，帽檐下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，带着点迷茫，又有点倔强。

"咳咳。"巷子深处又传来一声咳嗽，这次清晰了些，带着明显的男女调笑。"我说姑娘，你这是要去哪儿啊？"

女子身子一顿，循声望去。只见巷子拐角处站着两个男人，一个穿着锦缎长衫，另一个是粗布短打，两人都带着几分酒意，眼神在她身上瞟来瞆去。

"我...我迷路了。"女子声音细若游丝，像刚洗完的丝绸，带着点潮湿气。

锦缎男人伸手就要去摸女子的胳膊，嘴里说着："迷路了？正好，哥带你往宽处走。"手指刚抬起，就被另一只手拦住了。

粗布男人皱着眉："二哥，使不得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还是个女人，怕不是有诈。"

锦缎男人哼笑一声："怕什么，咱兄弟俩..."

话没说完，女子突然抬手，袖中滑出一根乌黑的鞭子。鞭梢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，直直抽向锦缎男人。动作快得像毒蛇出洞，等他反应过来，脸上已经火辣辣地疼。

"呱噪。"女子低声说了一句，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。

锦缎男人吃痛，怒吼着扑上来，却被粗布男人死死拉住："你疯了？！快走！"

两人仓皇逃窜，巷子里瞬间又恢复了寂静。女子收回鞭子，手指摩挲着鞭身，上面沾着几缕青色的丝线。

她走到巷子最深处，那里有个破败的药铺。铺子里透出微弱的灯光，一个坐在柜台后的男人抬起头，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。

"陆大夫，又要麻烦你了。"女子摘下斗笠，露出一张清丽的小脸，眉目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岁的沉静。

"还是旧方子？"男人接过女子递来的药瓶，动作熟练地重新配药。

"嗯。离城还有多久？"女子背对着他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"快了。"陆大夫看了眼窗外，"城外十里坡，刘家铺子，你该知道的。"

女子点点头，从怀中摸出两张叠好的纸，递给陆大夫："陆大夫，帮我个忙。"

陆大夫接过纸展开，脸色微微变了变。两张婚书，墨迹未干，款式各异，却都是赫赫有名的京城贵族家用的式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