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蜓第一次发现自己能看见鬼魂，是在一个暴雨天的深夜。那时候她正窝在大学图书馆看爱情小说，窗外电闪雷鸣，屋里冷气开得足，她冻得直跺脚。突然，旁边一排书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她吓了一跳，打了个寒颤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她嘟囔着，正想挪窝，却看见一个白影飘进去。那影子穿着前朝的旗装，裙摆拖地，头顶还有一朵歪歪扭扭的牡丹花冠，一看就是画上去的。它背对着她，双臂环抱在胸前，正对着那排书比划着什么。

林薇蜓瞪大眼睛，以为自己眼花了。《聊斋》看多了吧？她想。就在这时，那影子猛地转过身，她差点吓得把书摔地上。鬼啊！她脑子里闪过两个字，可眼前的“鬼”却眨巴着眼睛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。

“小妹妹，别怕，我不是坏人。”它声音尖细，带着回音，像是从古墓里出来的老戏台。

林薇蜓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爬爬往门口冲。那东西却像没看见她似的，继续和旁边几本书里的鬼魂嘀嘀咕咕。有穿绿衣服的小鬼，尖声细气地控诉着被丢进茅坑的凄惨；有穿红袍的将军，面无表情地说自己死于暗算；还有一个胖乎乎的丫鬟，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自己没活成的话本结局……

林薇蜓躲在图书馆门口的消防箱后面，大气不敢出。等那些鬼魂争论完毕，一起化作黑烟飘走，她才敢探出半个头。消防箱上贴着封口贴纸，上面印着“严禁入内”四个大字，可刚才那些黑烟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！

“见鬼……真的见鬼……”她捂着胸口，感觉心脏快要蹦出来了。这还不是最诡异的，最诡异的是，那些鬼魂说的话，她居然听得懂。不是文言文那种，就是很现代的普通话，就怕别人发现她什么都不会……

回到宿舍，室友们还在讨论昨晚新剧里的脑洞。林薇蜓默默地把手机藏进被子里，手指颤抖着拨了个号码。

“妈……”她声音像蚊子哼，“我可能……可能遇到鬼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然后传来她妈怒吼的声音：“你小子在逃课吗？大学都上几年了还知道鬼啊？”

林薇蜓叹了口气：“妈，我真看见了，就在图书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