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，领口有点紧。她摸到脖子上，空荡荡的，以前那块假玉坠子早就不见了。这間破旧出租屋就只有一张掉漆的木板床，一个掉腿的柜子，还有一张吱呀作响的书桌。

昨晚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，梦见自己穿着红嫁衣，在荒郊野岭的破庙里跳广场舞，周围全是张牙舞爪的鬼魂。还有个尖嘴猴腮的鬼差对着她挤眉弄眼，说她是“逾期未归还的前朝公主，欠了份大限”。醒来头痛欲裂，好像脑袋被灌了铅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响，是条短信。陌生号码，内容只有五个字：“今晚来取快递”。

林薇皱眉。她除了房东王阿姨，根本不认识什么人。但王阿姨昨晚神神秘秘的，给她留了这个短信，还说今天早上菜市场的猪肉摊主老王又找她打听她了。老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，精神恍惚，总说林薇像个人形稻草堆。林薇觉得他脑子有毛病。

她趿拉着拖鞋出门，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已经排了队。油条滋啦作响，豆浆热气腾腾。林薇买了套，蹲在路边吃。塑料袋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快走到菜市场时，她眼角余光瞥见个穿着红色高跟鞋，提着个黑色塑料袋的女人。那女人背对着她，但身形很娇小，还有种故意的摇摇晃晃。林薇下意识躲了一下，差点撞到旁边水果摊的苹果。

【注意脚下。】

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。

林薇一哆嗦，差点把手里的豆浆泼了。她猛地回头，街上人来人往，根本没有人说话。

“谁？”她小声问，心脏砰砰直跳。

那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嘲弄： 【鬼。】

林薇脸色煞白。她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那女人已经拐进菜市场了。

她攥紧了豆浆杯，冷汗从后背渗出来。昨晚那个鬼差……不会是这家伙吧？她明明记得那个鬼差很高很瘦，而这女人看起来也太娇小了。

菜市场里人声鼎沸。卖菜的阿姨扯着嗓子叫卖，顾客们讨价还价。林薇漫无目的地往里走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转角。她可以看到那些游荡的魂，灰扑扑的，像墙上的灰尘。它们飘来飘去，没个正经地方待着。

走到一个卖海鲜的摊位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叔正在称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