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酒还没醒呢，妈。”我嘟囔着，咕咚灌了一口凉白开。

李婶哼了一声，把缸子往我窗户台上一放，“少贫嘴。赶紧睡了，明天还得上班呢。”她说完就缩回自己屋里去了，留下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好像在铺被窝。

我斜眼瞅出去，对门那棵老槐树黑漆漆的，叶子在夜风里哗啦啦响，跟鬼抓似的。心里头发毛，有点提不起精神。刚躺下那会儿，迷迷糊糊的，眼皮子直打架。可后来，不知咋回事，脑子突然就清醒了。

不是被啥声音吵醒，就是感觉。

像是有人在盯着我。

冷飕飕的，顺着脊椎往下钻。我猛地睁开眼，屋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墙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，没日没夜地亮着，光线惨白，看着都瘆得慌。

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我自己的心跳声，啥动静没有。难道是李婶那老头子睡不安稳，又起来抽闷烟了？还是说……我宿醉后遗症又犯了，开始疑神疑鬼了？

我这人吧，胆子小，从小就这样。小时候去村口老坟地玩，都能把魂儿吓跑。可就算这样，以前住这儿，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劲。最多就是偶尔半夜睡不着，听着楼对面那栋鬼楼上传来些奇怪的动静，比如像是拖东西的声音，又或者像是人哭的声音，但也都是听习惯了。

可最近不一样了。

自从那黑影的事儿传出来之后，我这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，老沉。尤其是打从我看见那玩意儿从墙缝里伸出个脑袋之后，更是睡不着觉。

我翻身下地，蹑手蹑脚地走到穿衣镜前面。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镜子里的人影有点晃。我仔细瞅了瞅，是我自己，脸黑乎乎的，眼圈还带着宿醉的青。我就纳闷了，我脸上咋会有白霜呢？

我伸手摸了摸脸，哪有白霜啊？明明就是从镜子里映出来的。

是镜子的原因？还是光线的问题？

我心里嘀咕着，伸手揉了揉眼睛，再看时，脸上的“白霜”还在。

“操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

我死死地盯着镜子，一动也不敢动。眼睛都快睁圆了。

几秒钟后，镜子里依旧是我那张黑脸。

可就在下一秒，我眼角的余光好像瞥见……镜子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很慢，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