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窗户台上的缸子，凉白开泼在手上，激得我“嘶”了一声。李婶那哼声还在耳边响，也不知道她屋里铺被窝铺到几点。这酒劲儿真是邪性，刚说头疼，这会儿倒觉得脑子清醒得很，清清醒醒地烦。

烦什么？烦这破屋子。烦对面那鬼楼。烦我爹他娘。

我爹他娘是去年过世的，走得那个狼狈啊，лежала在炕上好几个月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，最后就那么挺过去了。火化的时候，我去看过，人瘦得跟柴火棍似的。现在这房子，就剩我跟我妈两个人，租的，月租一千五，交完水电燃气，剩不下啥。

我妈这人，心肠不坏，就是嘴碎。我爸走得早，她一个人拉扯我，不容易。可这人一上了年纪，就容易瞎操心。特别是这鬼楼，对着我家大门，黑黢黢的，晚上总压得人心慌。

“咚咚咚。”有人敲门。

我这正烦着呢，突然有人敲门，吓得我手一哆嗦，那缸子差点掉地上。酒没醒呢，真是什么都能吓着我。

“谁啊？”我应了一声，嘀咕道，“大半夜的，谁还敲门？”

门外没声音，像是有个鬼吊在那儿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妈的，吓人。我走到门口，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亮光，眯着眼往外瞅了瞅。楼下黑漆漆的，啥人都没有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
“谁啊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还是没人应声。

“装神弄鬼的！”我啐了一口唾沫，就想把门闩给拔了。

可就在我手要碰到门闩的时候，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个东西。门框边上，有个小亮光。那么一小块，像是个电池反光，或者是什么小玩意儿反的光。

我定睛一看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那不是反光，是个小洞！

掏出钥匙，我打开门，蹑手蹑脚地走到门框边上，用手指顺着那亮光摸过去。摸着摸着，摸到个硬邦邦的小东西，像是个小铁片，上面有个小小的锁孔。

我手里捏着那铁片，脑子嗡嗡的，也不知道是酒劲儿上头，还是吓得。我试着把那铁片往锁孔里一插，嘿，竟然严丝合缝！

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开始用另外的手去掏钥匙串。

钥匙串有好几把，我一边摸索一边往锁孔里捅。捅了好几次，都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