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开水漱漱嘴，那股霉味儿倒也去了一些。我走到窗边，眯着眼往鬼楼那儿瞧。楼体黑黢黢的，像一头蜷缩着的巨兽，窗户全都是糊着的破窗户纸，风一吹哗哗作响。昨晚看见的那条黑影，现在啥也看不到了，不过我总觉得那玩意儿没走。

楼下老槐树晃了晃，几片叶子掉下来，砸在我脚边。这鬼楼老小区里，白天 solvent，晚上就阴森。住了一年多，我也就撞见过两次那玩意儿，一次是啃墙皮，一次是昨晚那个惊魂的眼神。要说心里不慌，那是假的。可这年头谁还整个昏头转向的，我这租房子图的就是便宜，便宜就便宜吧，总比天天请个保安强。

“吱呀——”这回不是楼下木门，是楼上，应该是我这层的楼道门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听得真真切切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没动静了。这楼道早就不通了，当初改造的时候给拆了半截，现在就剩我这层和底下几层还蛮神的。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看看，楼上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接着是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像是啥东西掉地上了。我这人胆子不算大，但也是个怂货，总不能真个上去送人头。我缩回床上，心扑通扑通跳，手心里全是汗。那咳嗽声听着怪怪的，不是人犯病那种咳嗽，闷闷的，带着点……嗯，土腥气。

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吧，那咳嗽声停了。我等了半天，也没啥动静。心想许是老鼠吧，这老楼老鼠多。可我又觉得不对，老鼠翻墙倒壁那是轻车熟路，哪用得着咳嗽？再说这声音……感觉不是小动物。

正想着呢，门铃响了。得，今儿个这运气。我赶紧下楼开门，老式对讲机，按一下“开”，外面没应声。“谁啊？”我喊一句。

外面沉默了几秒，才有人回话，声音有点抖：“小兄弟……开门啊，我是……路过的警察，遇到点情况，能不能借个地方躲一躲？”

警察？我愣住了。这鬼地方哪来的警察？我估计是开玩笑的，带点酒气，随口应一声：“行啊，进来吧。”反正我这屋里就一张床，外人来了也凑合凑合。

门开了一条缝，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警察挤了进来，后面还跟着个年轻小伙子，像是实习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