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又泛起一股子霉味，黏糊糊的，像刚从墙缝子里掏出来的。我皱着眉，又灌了几口白开水。这鬼楼，真是邪门到家了。住了这么久，前前后后也就搬进来半年多，可自从这楼出了事儿，我这心里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

走到窗边，我习惯性地眯起眼。夜色挺深了，对面那鬼楼黑黢黢的，跟个喝了闷酒的人脸，五官都糊在一起了。窗户上糊着的那层破窗户纸，风一吹哗哗响，听着就像无数个小嘴子在嘟囔。我说不清那黑影到底长啥样，反正就是一团影子，蠕动着，就没好东西。

昨晚起夜，我亲眼看见它从墙缝里钻出来。那玩意儿也没多大，也就半个人高，可那动作，邪乎得紧。它就这么从墙缝里探出个脑袋，大眼珠子跟两盏小灯笼似的，滴溜溜转，直勾勾地往我这儿瞅。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就回屋了。说真的，我平生最怕的就是这种东西，你不吓死，也吓出个好歹。

可现在呢？啥也看不到了。窗户纸还是那么一糊，黑漆漆的墙也还是那么黑。难道是我眼神不好？还是说……那玩意儿走了？我心里嘀咕着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那墙缝里的东西，它没走，肯定没走。它就在那儿，咕哝咕哝地啃墙皮呢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楼里住了不少老街坊，可最近都神神秘秘的，没一个敢主动提这事儿。你问起，他们要么就装聋作哑，要么就眼神躲闪，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。我问小李，他倒是一点都不避讳，却只说那楼以前是财主家盖的，后头败落了，住进去的人都没好下场。具体跟这事儿有啥关系，他也不说，就劝我别瞎琢磨。

可我不琢磨不行啊。你想想，半夜三更，一个人睡觉，突然听见墙里有动静，那得多吓人？我昨晚就折腾了一宿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翻来覆去想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那东西，它不是人，它就在那墙里，啃着墙皮，像是在嚼什么宝贝似的。

我走到墙边，用手指摸了摸。墙皮有点松，像是被人啃过，可刚才明明没注意到。我皱着眉，又用指甲轻轻一抠，嘿，还真抠下一块。那块墙皮下面，黑乎乎的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