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民阿哲叼着烟，手指在吧台边缘敲了敲。"嘿，晚晚，这咖啡再泡一会儿，看你愁眉苦脸的，想什么呢那么投入？"

夏日的午后，阳光把房间里的一切都晒得发毛。林晚晚搅动着杯里的咖啡，白眼珠在黑眼珠里转着，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报名表。诗歌大赛，全国范围的，奖金丰厚，但要求原创，时间就卡在下周。

她咬着笔帽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。屋外蝉鸣聒噪，楼下的广场舞音乐断断续续地飘上来，吵得人心烦。阿哲这是第几次问她了，第无数次。

"急什么，"阿哲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"报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，你有的是时间。"

林晚晚抬头看了他一眼，阿哲正歪着头看她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他是她认识的第几个这么黏人的了，以前是大学时的男友，后来是初恋女友，再到后来就是……眼前这个，叼着烟，满身烟味，但莫名让人安心。

"这不是时间问题。"林晚晚放下笔，双手撑在桌上，额头抵着额头，像是要把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挤出去。"我想写，但是写不出来。"

"写诗不是写日记，"阿哲顺着她的话说，"不需要那么较真，想写什么写什么。"

"你不懂，"林晚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"这不是写不写出来的问题，是敢不敢写的问题。"

阿哲沉默了。他确实不懂。他懂的是五线谱，是和弦，是鼓点，是音乐里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律动。他听不懂林晚晚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情绪和意象。

"比如？"阿哲终于开口。

"比如，"林晚晚深吸一口气，"我总觉得这首诗必须得成功，如果失败了，那之前那么多夜里的思考和熬夜，都白费了。"

阿哲看着她，这个写诗的女孩，说话总是这么斩钉截铁，却又让人感觉她比谁都脆弱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以为音乐能拯救世界，以为自己的才华足以横扫一切。

"所以呢？"阿哲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
"所以，"林晚晚苦笑，"我不知道该写什么。我脑子里全是碎片，拼凑不出一首像样的诗。那些所谓的灵感，半真半假，抓不住。"

阿哲把烟灰缸里的烟蒂倒进垃圾桶，站起身，绕到吧台后面，拿起擦拭布，开始擦拭酒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