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擦黑的时候，风开始凉了。马蹄声磕磕绊绊，在黄沙路上走得生疼。少年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子，嘴角撕出一道冷笑。他叫林风，十七岁，刚从军的第四年。

前路是幽州，后头甩着一条血债。昨日在某个犄角旮旯的镇子上，为了几两碎银，他和三个土匪头子动了手。那几个家伙以为他是新来的兵痞，下手挺黑，结果愣是被林风三下五除二撂倒。就因为他腰间别着个军营发的破牌子，那些土匪吓尿了，直接叫来了官府。

官府？嘿，林风冷笑一声。要不是看在那几个土匪身上捡到半块残破的玉佩，他早把他们宰了。那玉佩是他师父临走前留给他的信物，半边是白，半边是黑，裂纹隐隐透着不祥。师父说，等他找到另一半，就该是风起云涌的时候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路边的沙丘映着残阳，像是一片火烧过的荒地。林风勒了勒缰绳，黄风扑面而来，带着一股子腥膻味。他闻了闻，眉头皱了皱，沙尘里头混着血腥。

“妈的，好像有打斗的味儿。”林风心里嘀咕，下意识把缰绳一提，马儿也警觉起来，竖起耳朵，鼻子抽动得厉害。

前头传来隐约的喊杀声，像赶集似的嘈杂。林风眼神一凛，翻身下马，把马拴在路边的一棵光秃秃的枯树叉上。他摸出腰间的单刀，刀身泛着青光，只有兵刃 nouveau 一道寒气，没有多少油水。他师父说过，兵器是杀人的工具，不是用来显摆的。

林风摸黑往前走了几步，只看见几支火把摇曳，将沙地照得忽明忽灭。地上散落着几件破损的铠甲，还有几条不知道谁的腿，被血染得黑乎乎的。

“妈的，杀得好！”林风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刀，猫着腰，像野猫似的窜进了火光里。

杀声震天，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者，手脚并用地下着狠手。那老者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，脸色苍白，双眼通红，手里拿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杖，勉强抵挡。

“师叔！”林风大喊一声，手中单刀划出一道银弧，逼退了扑来的黑衣人。

那几个黑衣人见突然杀出来一个少年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狞笑起来：“哪里来的野小子，敢管老子们的闲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