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头甩着的那条血债，像块冰疙瘩塞在林风心口，压得他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疼。马蹄子在这片鬼地方走得是又慢又累，沙子钻进鞋里，磨得脚底板生疼。十七岁的年纪，该是踢毽子、爬树掏鸟窝的年纪，他倒好，天天和这些大老爷们儿似的，在马上颠得找不着北。

天彻底黑透时，林风勒住缰绳，嘶哑着嗓子喊了声：“歇！”马儿也累得不行，打了个响鼻，前蹄刨了刨地。

旁边一个老兵油子斜眼瞟了他一眼，啐了口唾沫在沙地上，“小鬼，有这闲工夫发呆，不如早点找棵树歇着。前面就是黑石滩，听说晚上有狼出没，仔细把马喂饱了。”

林风没接话，默默地数了数自己那身破破烂烂的行头。粗布袍子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，腰间的箭囊里还插着几支用过的箭，都是在训练里射偏了，没人扔就留着充数。这哪是打仗，分明是去送死。他想起当初入伍时，家里老头子塞给他两块银元，眼眶都红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路边草丛传来，接着是几声惨叫。林风眼尖，看见几个跑进来投靠他们的流民，被几个穿着黑衣、腰间系着弯刀的家伙堵住了。

“乖乖交出钱财，饶你们一条狗命！”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他身边几个手下，正不耐烦地踢着前面那个吓得瘫软了的流民。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这身衣服，是附近镇上地头蛇“黑风帮”的人。这些家伙专抢过往商旅，听说黑石滩那边新来了伙山贼，跟他们分地盘呢。

“小子，不去帮忙？”老兵油子斜眼看着他，嗤之以鼻，“别到时候看着热闹，怂了躲在后面哭。”

林风没吭声，默默地抽出弓，搭上箭。他记得军营里教过，这种时候，站出去一个，或许就能多救几个。他拉满弓，手指关节发白，瞄准那个被按在地上的流民。

“嗖——”

箭矢破空的声音很轻，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那个黑风帮的手下没料到会挨箭，下意识地向后一缩，正中左肩。他惨叫一声，扔了手里的刀，软倒在地。

黑风帮为首的那个大汉勃然大怒，厉声道：“找死！”

他身后的十几个人瞬间围了上来，刀剑出鞘，寒光闪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