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七月，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粘腻糊糊的味儿。刘大海刚从地铁口挤出来，后背就被汗给腌透了。手里攥着的那张初级厨师证，皱巴巴的，感觉比他这半死不活的人生还破旧。

“面试就这环境？”他抬头瞅了瞅眼前这栋楼，擦得锃亮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晃得他眼睛生疼。里外不是人，空降兵似的被扔在这儿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儿都没。昨天才从老家小镇滚回来，发誓要在城里扎下根，怎么半路就还是半路？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掏出来看是房东老王发来的信息：“下个月房租，5000，微信到账哦亲~” 刘大海点着那个数字，嘴角差点抽搐成麻花。不说这房东老王，就是刚才那面试官，笑眯眯的，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“看你能干啥”的味儿。

“呵，谁稀罕呢。”心里嘀咕着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往旁边那家拉面馆挪了挪。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管他呢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这都多少天没正经吃过顿饭了，连锅盔都是凉水就着啃的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子浓郁的酱料味儿扑面而来。老板娘正站在灶台前颠勺，一身油渍，袖口撸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听到动静转过头，嘴角咧得有点大：“点啥？”

“蛋炒饭，要两个！”刘大海把头一扬，挺直了腰板。

“好嘞！小伙子，第一次点俩？胆儿不小啊！”老板娘咧嘴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“为啥不能点俩？”刘大海梗着脖子回了一句，心里却有点发毛——这家伙看着挺面善，但跟她说的话怎么都像话里藏话似的？

“得得得，有胆气！来啦！”老板娘也不多问，转身颠起了锅。

等饭菜上桌，刘大海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他这新来的，跟谁都不熟，怎么就跟这老板娘熟络起来了？而且听这语气，什么“小伙子”“有胆气”，感觉比叫个老顾客还亲热。

“这饭……咸了？”刘大海夹起一筷子油条，送进嘴里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
“哎呀！哪咸了？我尝尝！”老板娘连忙把饭铲过来，尝了一口，补了句：“哎呀！真咸！那我给您重炒！”顺手从水槽里捞起个菜叶子，往热锅里一涮，随手扔进他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