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静？你他妈要的是房租，不是清净！”刘大海把烟屁股攥在手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想起上次交的房租，月底了，兜里就剩了三块二毛，连下个月的饭都吃不齐。房东奶奶那张褶子脸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就差没直接说“没钱就滚蛋”了。

“小刘啊，奶奶不跟你计较。”老太太缩在门后头的阴影里，声音蔫蔫的，“你年轻轻的，在大城市里头，不容易。只是……这房子，唉，是有点闹腾。”

闹腾？刘大海嘴角抽搐了一下。隔壁老王遛狗嗓门大，楼上天台半夜开派对，再远点装修队瓦工敲墙能把地都震裂。他住这儿，能听见蟋蟀叫，能闻到对面炸鸡的香味儿，这就叫闹腾了？他刘大海在工地搬砖搬丢了三颗手指头，在快餐店刷碗刷到胳膊抽筋，这就叫不容易了？

他盯着老太太花白的头发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子冲动。这年头，连个喘气的地方都这么难求，还装什么圣人？

“奶奶，”刘大海把烟屁股往旁边一扔，故意用脚尖踢了踢，制造出更大的声响，“您要清静，我走。您要房租，我明天就搬走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往外走，走到院门口的时候，又停住。从兜里掏出那三块二毛，往门口水盆里一丢，哗啦一声，钱漂在水面上，像几片死掉的叶子。他没回头，直接推开院门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混进了街道人堆里。

傍晚，肚子叫得像是要抗议。刘大海饿得眼神发直，在街边转悠。炒饭、麻辣烫、煎饼果子……他看了看自己的口袋，空空如也。最后，他掏出昨天捡来的半瓶汽水和一张打折的优惠券，找了个小饭馆坐下。

老板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，斜眼看他点了一碗十块钱的牛肉面，皱眉道：“小伙子，吃这么好？”

“还行。”刘大海扒拉着面条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就……过几天可能要走。”

“走？”老板娘眼珠子转了转，“去哪儿？”

“ 不知道。”刘大海灌了一大口面汤，热气熏得他眼睛发红，“找个活儿干，混口饭吃。”

老板娘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么个愣头青，上哪儿找活儿？要不去我那儿试试？小餐馆，缺个洗菜打杂的，管吃住，不多给钱，但管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