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家那个傻女儿，又跑地里野去了！"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村口的宁静。我正蹲在田埂上，手忙脚乱地给刚栽下的番茄苗培土，闻言抬起头，就看见张财婆挎着小篮子，一张麻脸皱得像打了蜂的豆腐。

呵，老虔婆又来作妖。上回我手把手教她家闺女认豆角，她倒好，回回都挑刺。我慢悠悠晃到她面前，脚边还挂着刚摘的野葱，叶片在夕光里闪着水光。

"怎么着？林小七又抢你男人了？"张财婆扬着掺着沙子的茶壶就砸过来。我眼疾手快一偏头，茶水飞溅到她新买的蓝印花布裙上。"您这手艺，得练练。"我掸了掸袖口，指缝溜走的碎发被风吹得轻晃。

早知道种地这么累。要是能回去，我肯定把滨江夜市那摊的酸菜鱼开到村口。可眼下，得先想办法让爸妈不饿着。上个月卖鸡蛋，王婶说城里的铺子愿意收，价格还好。我把这事说了，我爸眼睛都亮了。

"闺女，跟爹去镇上看看！"第二天一早，我被掀了被子。磨蹭着套上粗布袄，出门时发现老娘偷偷往我兜里塞了块鸡蛋糕。"拿着，别饿着。"老娘的巴掌宽，掌心里全是褶子。

走了一上午的山路，终于看到镇子。一溜歪扭的木牌子歪在满是尘土的官道上。我摸出数日前攒下的几个铜板，犹豫着该先去布庄还是杂货铺。刚转了个弯，就听见对方压低的哄笑。

"杏花……你等等！"一个儒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我转身时，看见个穿着月白襕衫的男子站在树影里。他挠着头，手里还捏着串糖葫芦。我看着他眼角细纹，突然想起老娘说过，镇口药铺的王掌柜儿子……是瘸腿？

"你是林家那个……"他咬着下唇，特意放慢了语速。我扬了扬下巴："怎么？镇上就你认识我？"糖葫芦在他面前晃了晃，仿佛在诱惑。

后来才知道，王掌柜儿子王长生其实没瘸。只是常年蹲地种药材，腿脚落了病根。他摆了摆手："眼下秋收，谈这个不合适。"我乐了，这不是明摆着讨价还价吗？

回到家里天都快擦黑了。院子里晒着几串绿豆，我爸蹲在凳子上数钱。算算也赚了十几文，我起劲地搓着小手："爹，要不用这些钱买本子给长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