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迷糊着，后脑勺就挨了王大壮一巴掌，火辣辣地疼。我“嗷”一声，眼泪唰就下来了，傻乎乎地指着王大壮：“你、你凭什么打我？”声音又细又尖，还带着哭腔，活脱脱就是村口缺德的二婶嘴里那个傻三 sister。

王大壮愣了一下，看了看我这副“被打傻了”的模样，又摸了摸自己的手，好像还真过分了。他“啧”了一声，转身从外面进来，一把将我搂怀里，声音粗嘎：“哎呦我的乖乖！是爹不对，爹错了。本该让你多睡会儿的，谁让这大阳头得赶早活呢！走，爹带你去喝口热水，睡傻了，睡傻了……”

他边说边往屋里走，嘴里还嘟囔着。我懵懵懂懂地被搂着，小手还抽抽搭搭地在他胳膊上捶了几下，止不住地哭。这爹……好像还行？虽然嗓门大得像头牛，但好像也没那么坏。

王大壮把我搂回炕上坐下，自己搓了把脸，从灶房端了个粗瓷碗过来，里面是刚煮好的稀粥，还冒着热气。他把碗往我面前一推，自己也不客气，大口大口地喝起来，咕噜咕噜的，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“傻囡囡，快吃吧。你这傻劲儿要是能用在正事儿上，少挨爹十顿打都够！”他一边喝粥一边含糊不清地说。

我扒拉了两口粥，又噎住了，眼泪更凶了：“爹，我是傻子吗？我真的傻吗？”

王大壮放下碗，皱着眉头盯着我：“怎么？爹说错了？你这孩子，怎么还较上劲儿来了？”

我看着他并不算宽厚的背脊，小声嘟囔：“可是……他们说……我是傻子……三姐姐……”

后面的话被我吞回去了，提起来我就疼。王大壮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谁瞎说的？爹不带你玩。你爹爹我，可是看着你从怀里揣出来的，那会儿就活蹦乱跳的。”

“那你……那你为什么不教我认字？不教我做事？”我抽鼻子问道。

王大壮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是那种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的笑：“哎，你娘走得早，家里就你一个闺女，爹忙前忙后，哪顾得上你？再说……你娘走的时候，就说了你体质弱，别的孩子会啥，你就学不会，爹怕是也教不会……”

“那……那你现在呢？”我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带着一丝希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