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手机揣进口袋，冷风一灌，他打了个哆嗦。这破地方，晚上比坟地还冷清。他今天的工作就是在这家杂货铺看店，准确说是看这个该死的钟。

钟是个老古董，挂在前面的木架上，样式挺唬人，黄铜的，齿轮齿轮的。白天看着还行，晚上一黑灯瞎火，那声音就变味儿了。哐当，哐当，一下一下，砸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老板是个神神叨叨的中年人，刚走的时候千叮万嘱，说这钟邪门，晚上别开灯，更别碰它。王磊本来不信邪，可这钟……真的邪。他兜里还揣着老板给的二百块钱，那是今天的全勤奖，全勤，一个子儿不少。

天一擦黑，王磊把灯关了，搬了把小马扎坐在柜台后面。手机电量百分之九十，他特意调成了免提，摄像头对着那钟。直播间早就开了，挂了个人名，叫‘黑夜访客’，据说是个老熬夜的主播。

“哟，老板，晚上营业啊？”‘黑夜访客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，阴阳怪气的。

“生意好，不营业也忙不过来。”王磊对着手机喊，其实没人听见。他声音大，是为了自己壮胆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弹幕跟刷流水似的。 “卧槽，这店也太偏了。” “什么店啊，开在荒郊野岭的？” “主播，你可得拍清楚，别是黄鼠狼给鸡拜年——没安好心。” 王磊懒得回，专心盯着那钟。钟在黑暗里像个鬼，影子在地板上慢慢晃。三下，两下，一下……

“哐当！”

声音突兀，硬邦邦的，震得他心尖儿一颤。他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屏幕暗下去，显示电量百分之八十九了。

“老板，你说这钟……”王磊嘀咕。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“黑夜访客”发来条消息：“怎么？吓到你了？”

王磊没回。他目光死死盯住钟。它又响了，一下，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仿佛刚才那下是幻觉。可地板是硬的，不是海绵做的。他后脊梁一阵发凉。

过了大概十几秒，钟又开始走了。一下，两下……它像是刚睡醒，慢悠悠的。王磊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，大概真是他紧张了。

突然，手机又震了。 “听，”‘黑夜访客’的声音带着笑，“钟没停啊。”

王磊猛地抬头，眼睛差点瞪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