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路上，积雪没过脚踝。李云飞搓着手，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空气中瞬间凝成霜花。他缩着脖子，怀里抱着个破麻袋，上面还挂着冰溜子，叮当作响。

旁边不远处，几个挎着腰刀的汉子正围着一个老汉吵。那老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手里攥着半截残破的旗幡，哆哆嗦嗦地喊：“我这老骨头了，就指望这点家当……”

“家当？你那破旗幡值几个钱？”为首的汉子吐了口唾沫，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？还带这个的？”

另一人阴恻恻地笑：“对啊，老东西。南边打过来了，咱们这儿彻底变了天。你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白占地方。”

老汉眼圈一红，声音更尖了：“我这是……我这是守着点念想！你们就这么欺负人？”

“念想？”那汉子冷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抢旗幡，“念想能当饭吃？还能顶刀啊？”

李云飞心里咯噔一下，攥紧了怀里的麻袋。他没多话，但眼神却像冰锥一样扎在那几个汉子脸上。这些人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北边的时候是官军，南边过来的是起义军，现在倒好，成了土匪流寇了。

“滚开。”李云飞低声骂了一句，往后退了退，但脚下没站稳，踉跄了一下。

“嘿，怎么？想动手？”那为首的汉子回头，眼睛往李云飞身上瞟了瞟。李云飞那身单薄的粗布衣裳，一看就不是个练家子。

周围的人也围了上来，嗡嗡地议论着。有些人看李云飞不顺眼，有些人纯粹是看热闹。

李云飞心里发毛，但硬着头皮挺直了腰板。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是好汉，他就是个想活命的普通人。可眼下，他似乎成了焦点。

“我不想惹事。”李云飞声音不高，但很稳，“我只是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”那汉子嗤笑一声，“这荒郊野地的，能有什么好事？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
说着，汉子动了动手，刀尖就朝着李云飞肩膀划过来。

李云飞心里一沉，闭上眼。他听说过太多事了。以前是北边朝廷跟南边造反的，现在是南边过来的跟老百姓抢。这世道，真是一天不如一天。

刀尖在他面前停住了，带起的风吹得他脸生疼。他睁开眼，就看见那汉子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。

“算了，滚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