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四爷站在自家丝绸铺子门口，脑仁子疼得像是要裂开。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今儿这事儿，糟心呐。东市这地界儿，他王四爷最有脸面。这广记丝绸铺子，开了二十多年，远近都送闺女出嫁，新房里头红盖头，指定得用广记的料子。

可今儿个，铺子前头围了一堆人，为首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小子，一脸横肉，背后跟着几个手底下，把铺子大门堵得严严实实。那小子脖子一梗，嗓门比市集上的屠夫还响亮：“王四爷，久仰大名！今儿个我兄弟结婚，想在你这儿订一匹上好的红绸子。可你那伙计，死活不给看货！说是要价太高，存心欺负我姓朱的不懂行！”

王四爷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朱胖子，不是在西市开生货行当的朱魁海吗？以前跟他还算过得去，怎么今儿个倒打了脸来？更让他窝火的是，那朱魁海身边跟着几个地痞，正对着店里喊：“王四爷，您这铺子生意红火，怕是从来不鸟咱们这些小本经营吧？今儿个给兄弟摆三喜，多少得搭理搭理不是？”

围观的看客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有认得朱魁海的，说他仗着家里有几吊钱，在东市横着走，尤其看不惯广记这老牌铺子。也有认得王四爷的，说他精明，可再精明也躲不过这烂摊子。

王四爷强压着火气，从柜台后头走了出来。他身高合计一米八，穿着一身熨烫得笔直的青布长衫，往那一站，气场倒是不小。他扫了朱魁海一眼，皮笑肉不笑地说：“朱魁海啊，您这不是添堵嘛。咱们东市邻居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有什么事好好说。”

朱魁海把眼一瞪，指着王四爷：“王四爷？您广记的布料，一尺值别人的两尺！我兄弟要的是上等红绸，你那堆料子里就敢拉出两匹最次的来糊弄我！”

王四爷心里冷笑。这朱胖子果然是冲着钱来的。他广记的布料确实贵，但那也是一分钱一分货。可当着这么多人，他硬着头皮道：“朱魁海，有话进来说。在里面谈，不像话。”

朱魁海嘿嘿一笑，带着人往店里挤。那几个地痞更是推推搡搡，非要往柜台里钻。王四爷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知道，这帮人进去了，广记这铺子怕是保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