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四爷站在自家丝绸铺子门口，脑仁子疼得像是要裂开。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今儿这事儿，糟心呐。东市这地界儿，他王四爷最有脸面。这广记丝绸铺子，开了二十多年，远近都送闺女出嫁，新房里头红盖头，指定得用广记的料子。

可今儿个，隔壁张寡妇家那小子，虎子，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歪门邪道，竟把自个儿那铺子里的花布给染成了歪七扭八的暗纹，说是新潮玩意儿。好家伙，这要是传出去，他王四爷的脸往哪儿搁？

“我告诉你，”王四爷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，猛灌了一口，“这东市，还是我王四爷说了算。虎子他爹活着时，我敬他三分。现在 他爹没了，那铺子就得给我腾出来！”

可他越想越气。虎子他爹虽说是个泼皮，可当年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，一手染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虎子这小子，倒好，刚拿到手那点家当，就急着跟人攀亲戚，拿他广记的货当人情。这不，给东市那个新来的管事送了匹绸缎，结果那管事倒好，直接把虎子的铺子给封了。

“这狗日的，”王四爷把茶杯往桌上一掼，“合着我这二十年脸面，就让他小子给搅和了？”

他越想越气，抄起拐杖就往虎子铺子里走。刚走到门口，就见虎子正蹲在那儿，两只手背在身后，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。

“虎子，”王四爷气呼呼地吼道，“你的铺子，我收回！”

虎子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惊恐：“四爷，我错了……我这就把那花布给撤了……”

“撤了？”王四爷冷笑一声，“你撤了就能抹杀你爹当年对我干的那些事儿？狗屁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缓和了些，“你爹在世时，我敬他是条汉子。现在他走了，你这小子得撑起门面来。我给你三天时间，把那铺子收拾干净，再把我送你的那匹绸缎送回去，这事就算了。”

虎子连连磕头：“谢谢四爷！谢谢四爷！我这就去办！”

王四爷摆摆手，转身往家走。刚走到街角，就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，正围着一个老汉争吵。

“老先生，您那地儿得让一让，新街坊要修路呢！”

“我祖上传下来的地，你们就能随便拆？”老汉气得直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