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”翰林学士张玄素站起身，微微躬身，声音不高不低，“微臣以为，富国强民，首在农桑。如今关中地狭，百姓赖以为生的，不过几亩薄田。若想富足，需得拓宽生计，多开荒地，教百姓多种经济作物，桑麻菽粟，皆能变相致富。”

李治眉头微皱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：“开荒？可近年连年旱涝，百姓刚缓过劲来，再去开垦荒地，怕是又要受苦。”

“陛下圣明，”户部侍郎李百药立刻接话，语气却有些犹豫，“但微臣以为，治水乃富国之本。关中沃野，若无水润泽，纵有良田亦难丰收。不如先修水利，开凿沟渠，引泾水、渭水之力，灌溉农田。百姓有田可耕，有水可灌，方能富足。”

殿内又是一阵低语，大部分大臣都看向了御座上那张年轻却带着几分决绝的脸。

“水利是大事，非一朝一夕可成，需得长年累月。”右仆射封德彝沉声道，“眼下之急，当推行均田制，将无田之人分配荒地，授以农具，三年之内，免税三年。以此激发耕作热情，安民心。”

李治沉默着，手指关节微微发白。他不是没想过这些，可均田制推行多年，屡有贪腐，到头来只有少数人得利。他看了一眼张玄素，又扫过李百药，最后落在封德彝身上。

“诸位爱卿所言都有道理，只是……”李治甩了甩袖子，“朕要的是切实可行的办法，能让百姓真正富起来的。”

“陛下，或许……”一个独特的声音响起，众人循声望去，竟是担任谏议大夫不久的褚遂良，“微臣以为，富国不单是农业。天下商贾往来，贸易流通，亦是财源之一。可否考虑变通‘坊市制’，放开宵禁，让商贾得以昼夜经营，货物得以自由流通？如此，南来北往的商旅增多，天下财富自会汇聚。”

此言一出，满堂哗然！

“放肆！”一位老臣猛地拍案而起，“坊市制乃祖制，如何能随意更改？若放开宵禁，市井宵小作乱，又当如何？”

褚遂良毫不畏惧，挺直脊背：“老臣以为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若一味遵循旧制，阻塞商路，只怕国库日益空虚，百姓生计日艰。变通一下，该放的权不妨放，该开的禁不妨开，只怕效果比死守更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