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耀文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拎着半只烧鸡，油光锃亮，啃得满嘴流油。太阳懒洋洋地挂在西边，院子里晒得暖烘烘的，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，像条懒蛇。

“我说耀文，”马大娘从屋里探出头来，手里拿着个针线笸箩，“你 Uncle 王明天就来了，你那身黑衣裳……该洗了吧？瞧瞧，油渍、汗渍，跟个叫花子似的。”

马耀文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，腮帮子上还沾着点鸡油，滴在黄土墙上，渗出了一个油点子。他嘴里含着鸡骨头，含糊道：“哪有那么夸张，我这一身挺好。”

“挺好？”马大娘颠了颠笸箩里的针线，眉头一皱，“你爹临走时给你做的衣裳，还没穿过几次呢！赶紧的，晚上洗了，明早能干。”

马耀文吐掉鸡骨头，砸吧砸吧嘴：“行吧，知道了。”

说归说，他摸了摸兜里，嘿，就剩三个铜板了。洗个衣裳，还得去镇上的王家客栈接个活计，好歹也能赚几个钱。

马耀文提着烧鸡，晃晃悠悠地往镇上走。镇子就那么一条主街，两旁的铺子七零八落地开着。卖豆腐的李嫂正在门口择菜，看见他，扬声喊：“耀文，今儿个得空不？帮我劈个柴？我去买点针头线脑。”

马耀文心里一乐，这活儿倒是顺手。嘴上却道：“不行啊李嫂，我得去找找活计。”

“装啥呢，”李嫂撇撇嘴，“昨天刚帮你爹上坟回来，还没歇过来？我看你是嘴馋了，想着去王家客栈吃大户吧？”

马耀文嘿嘿一笑，脸上有些不好意思。他转身进了王家客栈，果然，掌柜老王正站在柜台后，愁眉苦脸地抹着桌子。

“王掌柜，没活计？”

老王抬头看见是他，叹了口气：“耀文啊，你说巧不巧，今天来了一位差爷，让我找俩身强力壮的，往城里送一批上好的药材。你跟过去帮个忙，回来给你三两银子，如何？”三两银子？马耀文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这活儿看着就累，可这数目实在诱人。

“行，我去！”马耀文拍着胸脯，声音洪亮。

老王眯缝着眼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三块油渍麻花的饼子，递给他：“赶紧吃了垫吧垫吧，这趟路远，天黑前得赶回来。”

马耀文接过饼子，咬了一大口，嗯，麦香四溢，就是边角有点硬，硌得他牙有点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