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老张，你听说了没？李家那小子，在东市又立了功。"掌柜的把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神秘兮兮地对邻桌的酒客说。我正抿着温酒，眼角余光瞥见那酒客眼睛一亮，凑过来压低声音："哦？又是什么？东市那地界，可不省油。"

"还能是什么，拿下流窜作案的胡商夥计呗。"老张呷了口酒，"不过这次不一样，李二狗他，"——我大概知道老张说的那个李家小子是谁，就是巷口那个放羊的小子，不知怎么跟太子府搭上关系的——"他单枪匹马就把对方七个人给收拾了，连伤都没个带喘的。"

我对着酒碗吹了吹热气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什么单枪匹马，我堂弟李二狗身上那点横劲儿，顶多算是个愣头青。不过那老张眼珠子滴溜溜转，语气里的成分不像是在闲聊，倒像是炫耀自家儿子。我继续喝酒，搅动着碗里的糯米，没接话。

"那你猜怎么着？"老张见我不接茬，自顾自说道，"太子殿下赏了他一头汗血宝马，还问他在哪学的拳脚功夫。这可是天大的面子！在长安城里，能让太子殿下这么瞧上眼的，还没听说过呢。"

我放下酒碗，盯着灶台上冒着热气的铜铫子出神。汗血宝马啊，那玩意儿金贵得很，寻常马匹的价格都不止一个。我端起酒壶给自己又添了半碗，心里盘算着。太子殿下赏的？那得是多大的功劳才能换回来。我又想起昨天街角那个挨打的胡商，据说家里还有一千两银子没被抢光，被李二狗顺走的金如意手炉，在金铺里都能换回十两银子。

"嘿，"老张见我若有所思，拍着大腿继续道，"我听皇城根儿底下的人传话，说是太子殿下问李二狗，以后有什么打算。那小子倒也实在，说得倒是实在话 —— 想在军中混口饭吃。"

我嗤笑一声，端起来又喝了一大口。在军中混口饭吃？就他那个猴急的性格，还不到二十岁，身子骨也只是比寻常少年结实些，在军营里可熬不过三天。不过话说回来，那个胡商夥计盘踞在东市多年的地盘，手里好歹有几个亡命徒，还囤积了不少胡商的货物，要是就这么算了，太子殿下恐怕也不会这么看得起李二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