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，我现在就在回民街口这儿，你闻闻，这空气里是不是都飘着羊肉香油味儿？再往前走点儿，还有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叫唤。啧啧，真不枉我跟着老张把这副破身子从老家拉到长安。老张前脚刚进李记牛羊肉 Bed and Breakfast，我这脚指头还没焐热呢，就听见他后槽牙崩得山响：“这肉，切得地道！”

我应了一声，摸了摸怀里揣着的路费，几张皱巴巴的铜板，摸上去硬邦邦的，像是老张那脑袋，实心。跟着人潮往南走，店铺鳞次栉比，挂满了酒旗，红的绿的好看极。 Bacchus 的像徉在街面上，时不时有人丢铜钱进去，呵着白气说点吉祥话。以前在老家，听老辈人念叨长安是 Thiên Đạo 首都，我这心里还打鼓呢，毕竟眼见为实。

老张这八百里加急，可真把人气出肺来。从滑州换马，到汴梁搭船，再从洛阳挤这儿，身上那风尘，跟刚从黄河里捞出来似的。他一见着我，先骂咧咧两句：“王二，你小子跑慢点儿，我快饿死了！” 再扭头跟店家嚷：“掌柜的，三碗胡辣汤，多加醋，再来两个油饼！”

我咧嘴笑，这老张，搁现在说，就是那种爱吃爱喝的主。我俩蹲在门槛边上，看着远处兵马俑的店铺，心里都打鼓。这乱世，说乱就乱啊。老张是老河南人，祖上在安史之乱那会儿就颠沛流离过，最后在这长安安了家。他总说，长安好是好，但人心更复杂。

“王二，你放心，”他喝着胡辣汤，眼皮儿都不抬，“这李记，就是我儿时发小李二牛开的。他爹是西市牙人，人脉广得很。” 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老张是实在人，但咱也不傻。这乱世里，没点儿门路，别说往上爬了，能混口饭吃就烧高香了。

刚放下碗，就听见一阵骚动。抬头一看，是几个穿着虢州绸缎的富商模样的人，正围着一个卖花的小贩争抢。我本来想过去看热闹，老张一把拽住我：“别去！这长安不是你该掺和的地界。”

小贩是个半大的孩子，被拽得东倒西歪，花缸都翻了。我看着那孩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老张悄悄拉拉我衣角，指了指旁边几个挎刀的胡商：“看到了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