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走到回民街最热闹的地儿，一股子混合着羊肉膻味儿和香油香气的热浪就扑面儿过来，熏得人直眯眼。他咂咂嘴，这味儿，比他爷爷在老家杀羊时用的香料都地道，啧，不愧是长安城，天子脚底下，吃口肉都得讲究个排场。

转过一个街角，更老了，冰糖葫芦的酸甜味儿反倒盖过了羊肉香。小贩扯着嗓子吆喝：“刚出锅的！山楂的、草莓的、橘子皮的，一毛钱两串！”旁边还有卖糖画的老汉，捏着根炭条，唰唰几笔，就变出一个张飞骑虎的图案，引得一群孩子围在一旁，伸着小手直喊“再来一个”。

老王一屁股坐到街边的水磨石板上，捏着个冷硬的烧饼啃起来。这饼是早上刚买的，现在吃还有点儿烫嘴，但那油香和芝麻味儿，实在勾人。他摸了摸兜，里头剩下的铜钱就够再买个饼了，得，今儿这羊肉汤，得等明天了。

啃着饼，老王往街里又走了一段。越往里走，感觉越不对劲。往日里这街口，三教九流虽然杂，但至少买卖是规矩的。可今天，左边一个挑着筐卖苹果的，跟右边一个摆着摊卖针线的，正为谁家孩子whetherwhether该上学还是学手艺吵得面红耳赤。旁边茶馆里，几个说书的正你言我语地争论着昨儿个李遇到了谁的刺杀，听得街里的人嗡嗡一片。

老王一愣。他跟着老张从河南老家过来，一路颠簸，本想着到了长安能安稳当个伙计攒点钱回家娶媳妇。可这长安城，他摸着良心说，比他老家府衙门口还乱。昨儿个还在兵部打杂，今儿个街上就听见有人喊“江湖追杀令”，这江湖俩字儿，他听着有点儿邪乎。

“这位爷，”旁边卖冰糖葫芦的小丫头 dob D dab dob 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撒了一把流蜜，“吃糖葫芦不？保证甜！”

老王摇摇头，摸出个铜板递给她：“小丫头，你听懂啥叫江湖追杀令不？”

小丫头眨巴眨巴大眼睛，瞅瞅他，又瞅瞅旁边人多的地方，小声说：“听大人说，是出大事了，有个人，坏得很，到处杀人，官府也抓不住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老张赶路时，路上确实见过几个兵丁模样的人，骑着马呼呼跑过，看样子像是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