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阿狗在定海码头喝得酩酊大醉，摇摇晃晃被几个地痞追着抢他怀里揣着的几块大洋。他缩着脖子往小巷里钻，脚下一滑，“哐当”一声摔了个狗啃泥。巷口亮着灯笼，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在灯下踱步，见了阿狗直撇嘴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‘小机灵鬼’吗？又喝醉了？”

阿狗捂着屁股龇牙咧嘴：“去你妈的！老子在这呢，你少废话！”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哪知一个踉跄又栽了回去。瘦子身边转出来几个提着鸟笼的江湖客，领头的捋着山羊胡，眯着眼打量阿狗：“小子，可知咱们是谁？”

阿狗四下看看，这帮人打扮奇奇怪怪，有的穿着长衫却腰悬短刀，有的脑后梳着小辫却戴着墨镜。他心里犯嘀咕：“哪来的帮派？管我屁事！”正要发作，腰间那块从死人身上摸来的怀表突然“叮”地一声颤动。他下意识掏出来晃了晃，怀表上刻着的龙纹竟跟着灯光微微发亮。

瘦子眼睛一亮：“真品！‘紫龙现世’！你从哪得来？”他伸手就要抢阿狗怀表，阿狗猛地一巴掌拍开他手背：“妈的，敢抢？“话音未落，巷口突然传来几声枪响。原来巡捕房的快枪队堵住了巷口，看着这群江湖客，为首的瘦子脸色煞白。

“撤退！快撤！”瘦子嘶吼着甩手扔下鸟笼，自己拔腿就跑。江湖客们作鸟兽散，阿狗看着地上滚动着的鸟笼，突然觉得这乱世里，死人比活人还俊。他鬼使神差捡起一个鸟笼，那笼子里竟蹲着一只雪白的小鸟，扑棱棱翅膀时，嘴里居然叼着半块金元宝。

“嘿……”阿狗咧嘴一笑，把鸟笼揣进怀里，踉踉跄跄追上了瘦子的背影。他挠挠头，心想：“这帮捣蛋鬼，说不定能领点活儿干呢。”哪知这无心插柳的一步，竟把他拽进了洋人的船队，从此枪炮洋楼、官场争斗成了他的家常便饭。

日子过得像泼出去的水，浑不吝却热闹。阿狗跟着洋人学习测绘，用望远镜能看见镇海炮台的白炮口在云雾里若隐若现。他偷偷攒下三块大洋，跑到当铺换了把新式的二十响驳壳枪。有次清兵剿匪，他架着枪就突突突扫了一梭子，吓得土匪集体往河里跳。

“小机灵鬼，又抢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