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阿狗就被板子抽醒了。脸贴着冰凉的木板，身上疼得像被十几只马蜂蜇了似的。他翻了个身，眯着眼往外瞅，天是那种灰蒙蒙的，带着海腥味儿。海风卷着破布和鱼腥味儿钻进鼻子里，让他嗡嗡的想起疼。得，又是被老赵那家伙踹醒的。

“老赵，醒了？”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
阿狗“唔”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少废话，什么时候了还让兄弟躺着？想死是不是？”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估计是昨晚喝多了，再加上这板子抽得，他真心觉得人生无望。

老赵翻了个白眼，伸手拉开门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阿狗打了个哆嗦。外头天色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，码头上传来零星的叫骂声，都是些早起做买卖的，被这鬼天气搞得心烦。有个卖豆浆的老头，推着独轮车，车上的篮子都被浪打翻了一半，豆浆洒了一地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
“走，去见见黄毛。”老赵说着，抓起阿狗的衣领就往外拽。

阿狗挣扎了一下，嘟囔道：“我说老赵啊，你这人怎么老是一副**，害不害臊啊？再说了，这么早，黄毛那家伙能赏脸见咱们？”

老赵哼了一声：“少废话，快点！磨磨蹭蹭的，黄毛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再耽误了，咱们都得掉脑袋！”说着，老赵用力一拽，阿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两人沿着码头往前走，旁边一个摆摊的汉子正在数钱，突然一个趔趄，手里的钱撒了一地。旁边几个路人看都没看，一脚踩上去，钱就变成了一堆破烂。汉子蹲下身想捡，却被路人瞪了回去。

阿狗看得生气，刚想开口，就被老赵拉了回去。

“看什么看？装什么圣母！”老赵低声骂道，“这世道，不狠点，就只能被踩在脚下。”阿狗闭上嘴，老赵说的没错，这世道，确实容不得半点善良。他掏了掏口袋，只剩下一个铜板，估计是昨晚喝得太多，钱都丢了。

走到黄毛面前，阿狗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
“黄爷，东西都准备好了？”黄毛眯着眼睛，打量着两人。他身材魁梧，脸上有一道刀疤，看起来凶巴巴的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老赵回答道。

黄毛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把哨子，朝着远处吹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