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的声音像砂纸磨牙，让阿狗疼得直咧嘴。他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，翻过身把脸埋进被窝里。那被窝不算干净，倒是挺厚实，昨晚跟老赵睡一个炕，沾上不少黄须子的味道。老赵乐了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起来吧，洋人码头那边有情况。”

阿狗光着脚从炕上跳下来，跟老赵一起走到门口。外面天刚亮透，海上的雾气还没散干净，远处的洋楼轮廓模糊不清。老赵皱着眉头：“听人说，昨儿晚黑，倭寇的船在洋人码头附近转悠，跟巡防营的人起了冲突。巡防营的枪法不行，死的死伤的伤，最后跑了。”

阿狗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：“倭寇？他们来干嘛？定海这里米缸都见了底，还抢啥？”

老赵摇摇头：“谁知道呢，估计是抢生意吧。洋人开码头，占着便宜，倭寇那边不高兴了。昨儿那些巡防营的兵，被打得是丢盔弃甲，连枪都不要了。”

阿狗拍了拍腰间的板子，那是他昨天从赌场赢来的：“有动静就好，正好我也能跟着看看热乎劲儿。老赵，给他们带句话，让巡防营的人别缩在炮台后面，咱们得出去逛逛。”

老赵瞪了他一眼：“就你这德行，出去能干啥？还不被倭寇砍成肉酱？”

阿狗嘿嘿一笑：“我可是跟着洋人混的，会两下子。再说了，老赵，你忘了，咱们是来做生意的，不是来送死的。洋人码头那边人多，生意才好做。”

老赵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我给你传话。不过你小心点，别真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
阿狗拍了拍胸脯：“放心吧，我皮厚，死不了。”

说完，阿狗转身跑出去，海风吹得他破衣烂衫猎猎作响。他来到洋人码头附近，远远地就看到那边人声鼎沸。巡防营的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，有死的，有伤的，还有坐在地上抽烟的。远处，几艘倭寇的船还在附近游荡，黑压压地站着不少穿倭服的人。

阿狗混在人群里，眼睛盯着那边，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混进去。他想起老赵的话，不能太惹眼，得像个普通的商人一样。他掏出一卷银子，假装在跟人讨价还价，其实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。

突然，一个巡防营的士兵跑了过来，气喘吁吁地说：“倭寇的人来了，拿着刀，要冲进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