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排除法？小晚星，你这是要考我脑子。” 江明阳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我摊开的练习册上，力道刚好让我把刚写的字摁扁了一小撮。他眼睛弯着，那笑，啧，能把黑板上的公式都柔得像棉花糖。

我脸一热，刚想耍赖说不是故意考他，后排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下意识扭头，就看见数学课代表正举着一张小纸条，小心翼翼地往我这边递。纸条到了我手里，我赶紧合上书，假装继续琢磨刚才那道题。

“江老师，” 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，“那个……刚才的问题，我不是考你，是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 江明阳打断我，伸手随意地比划了一下，“这道题用排除法有点绕，但更简单的是代入法。你看，A选项对不对？”

他俯身下来，脑袋埋得近，我靠得也近。教室里数学公式闷得要命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暖意，突然就有点上头。我拼命眨眼，假装认真看他的讲解。

“所以啊，” 他讲到高潮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藏了小星星，“这道题的关键在于B选项那个隐含条件。小晚星，你脑子转得挺快嘛。”

他夸我的时候，我听见自己心跳“咚咚”响，脸上热得更厉害。他直起身，手往后背一插，开始讲课，但那嘴角笑意没下去过，时不时瞥我一眼，像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小狗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炸开锅。前排几个女生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小声讨论，有个眼尖的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：“欸，我刚才好像看见江老师往林晚星的桌子底下塞了什么！” 叫我林晚星的女生脸一红，手忙脚乱地翻桌肚，啥也没翻着，反而把半瓶水给碰倒了。

“哎呀！” 她手一抖，水朝讲台那边流过去。江明阳正好抱着一叠卷子走过来，我眼疾手快，赶紧抓过他的衣袖就往自己这边拽。

“小心！” 他手一甩，没拽成，卷子哗啦一下掉了一地。有人喊：“江老师！卷子！” 也有人喊：“林晚星，你戏好多！”

我看着满地试卷，又看看他蹙着眉蹲下去捡的背影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。阳光照在地上，他捡起的纸张像一块块金子，他就那么蹲着，低头慢悠悠捡，侧脸的角度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