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蹲在械子铺门口那块儿，脚边还沾着点泥灰，把那件绣花牡丹的褂子又抖了抖，摇头。孟媚儿走过来，手里还捏着块抹布，瞅了眼那件衣服，眉头挑了挑。“这不是老刘家昨天送的货吗？怎么还回来了？”她声音不紧不慢的，带着点 drills 人时候的劲儿。

“送回来？”王猛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嘴角噙着笑，“送你这儿糟蹋？说好的‘保不漏针，缝不歪线’，结果呢？这领口绣得跟蜘蛛网似的，袖口都缩到胳膊根儿了，这主儿穿出去，不得让人笑掉大牙？”

孟媚儿接过那件衣服，仔细翻了翻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那双眼睛转了转。“退回去？得，老刘那脾气我知道，一锤子买卖，出了问题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抬头看向王猛，“你小子，原因说清楚没？光嚷嚷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王猛把胸脯一拍，跟个小样儿似的。“那可不！我王猛办事，还能让那老小子占便宜？当初订货的时候，我就说了，这布料得熨平再裁，这线得预拉直了再绣，他非说赶工期，干完活儿拍拍屁股走人，连个说明都不写。我这不是替天行道嘛！”

孟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把抹布塞进兜里。“替天行道？我看你是替你自己吧？你这莽劲儿要是有个谱儿，早发财了。”她把那件衣服往旁边一扔，“行吧行吧，你不说我可还真记不清了。这活儿得怎样？”

“怎样？你得拿出当初的板子来，寸厘米数，分毫不差！”王猛眼睛放光，“老刘他这偷工减料，我就得让他知道，这事儿没他说的算！”

孟媚儿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转身进了械子铺。铺子里光线暗淡，她踩着脚下的木板，吱呀吱呀响。王猛跟在后面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头跟喝了蜜似的。这娘们儿，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真遇事儿，还是挺仗义的。

孟媚儿从里头拿出块木牌，上面刻着尺寸，还有几根样线。她把木牌递给王猛，王猛接过来，对着那件衣服比划了半天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线头儿得剪了，线顺得不够直，这毛线，得三百根对三根捋顺了再上针……”

孟媚儿在一旁听着，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