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看着怀里的小闺女，小脸皱巴巴的，像只偷吃了偷吃不到的小老鼠。闺女嗓子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，小手揪着她胸前的衣襟，使劲往嘴里塞。

“饿了饿了……”小奶声奶气地喊，声音软糯，带着哭腔。

王翠花心都揪一块去了，赶紧摸了摸自家闺女的脑袋。小家伙头发软软的，像一团鸟窝，上面还沾着些脏兮兮的泥土。闺女今年才一岁多，算是晚育，产婆早就走了，也没人教她怎么带孩子。家里就她一个，男人早些时候跑了，扔下她和这么个小拖油瓶。

这日子，是没法过了。

王翠花刚生下闺女那会儿，婆婆还指望她能带好孩子，指望能再熬几年，等闺女长大点，男人回来，日子就能缓过来。可谁知道，没出半月，孩子他爹就跟人跑了，留下个烂摊子给她。

婆婆倒是没说什么，可眼神里的不满，那是一天比一天明显。王翠花知道自己没法再要孩子了，身体也落下病根，只能找些零碎活计干，勉强糊口。

她现在就干着最累的活——去镇上那破庙后的荒坡上种点菜。那地，别人的不要，她是个没男人没靠山的寡妇，谁敢要她？她就挑了那块地，自个儿开垦。

可不知道为什么，别人种啥活啥，她种啥死啥。前些天还指望种点萝卜，给闺女下顿饭吃，现在呢？刚出土的萝卜苗，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咬得坑坑洼洼。

她看着怀里的闺女，心里又气又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闺女等不到饭吃的意思，小手抓得更厉害了，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。

“唉……”王翠花叹了口气，拍了拍闺女的背，“娘给你找吃的去……”

找吃的？她能找着啥吃？去镇上摆摊，也就能卖几个破鸡蛋，够不上一顿饭。再去捡点破烂，够不着买米。

王翠花抱着闺女，漫无目的地在村里走。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正看见几个婶子聚在一起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

“听说了吗？李寡妇家那地，都荒一年了，估计是要搬家了。” “可不是，去年还看她挑水种地呢，今年咋就……” “谁知道呢，娶媳妇的娶媳妇，嫁人的嫁人，日子好过不好过，谁知道。”

王翠花听着，心头一堵。自个儿和那个李寡妇，那都是一样的，都是命苦的寡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