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缩着脖子，往腰间揣了揣冻得硬邦邦的暖宝宝，嗷一嗓子：“催什么催，张叔！冻死我了！”

头顶是个破旧的公交站台，顶棚的琉璃瓦大部分都塌了，只剩下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倔强地戳着天。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，像无数把小刀子，刮得他脸生疼。站台底下，几辆被冻成冰疙瘩的公交车孤零零地趴着，车窗上结了白霜，像蒙着一层毛玻璃。

“磨蹭啥呢，小王！”一个粗嘎的嗓门在站台里炸开。王浩抬头，只见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正从一辆公交车残骸里钻出来，手里还提溜着个保温饭盒，正是那个总催他的张叔，小名张牛。

“我这不是看天气不好，多穿点嘛。”王浩嘴上抱怨，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袖子。厚棉袄袖口早被冻破了，露出里面发紫的手腕。他试着搓了搓，冷气透骨，暖宝宝也快失效了。

张牛啐了一口：“废话！赶紧下来干活！市政厅那边的冰墙又崩了一截，得赶紧补上。”他说着，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肚子，“先填饱肚子，再上山砍冰。”

王浩撇撇嘴，没吭声。他跟着张牛，踩着冰滑的站台边缘往下走。脚下嘎吱作响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站街口透进来的光线昏暗，连空气都像是粘稠的。远处，几座被冰层包裹的摩天大楼残骸像巨型墓碑一样矗立，黑洞洞的窗户里透不出一丝人气。

走到街角，王浩看到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少年正围着一大滩融化的雪水。他们手里拿着长柄的破铁锹，使劲地搅动着水。雪水被搅得四处飞溅，在寒风中迅速结成冰晶，然后被他们捞起来，往旁边堆成一个个半人高的冰墩子。

王浩皱着眉头，躲开飞溅的冰碴，蹲在一旁观看。他心里直嘀咕：这跟本地的冰雕师傅练手艺似的。不过他也知道，这是市政厅组织的“拾荒”，专门收集地上的融雪和冰块，攒起来冬天垫路或者加固城防。

张牛咋咋呼呼地走到少年他们旁边，催促着：“快快快，磨蹭啥呢！市政厅张处长说了，今天必须收集十立方！”两人你推我搡，差点把冰堆给弄塌了。

王浩看着这一切，心里有点烦。他今年十七，从冰封开始的时候就是个孤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