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蜿蜒上山的土路，嘴角抽搐了两下。这路，比他上次回来时窄了半截，旁边还新添了几个坑，像是刚被哪个开农用三轮车的犟驴给刨出来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山风。

“我靠，这什么破路啊？”王磊掏出手机，对着前方骂咧咧地拍了两下。“在城里开个奥迪，回来第一天就说明书给毁了。”

手机屏幕上是他那张还算周正的脸，眼角已经有了点细纹，那是熬夜加班留下的“勋章”。他刚辞了职，前东家是个画饼王，天天跟他吹什么“上市大计”“几百亿市场”，结果三个月连个像样的项目都没落地。王磊算着账，这三个月的工资甚至还不够他在城里租一年房子的钱。思来想去，他决定回老家。

老家在山里，条件的烂，他比谁都清楚。但比起城管随时可能掀桌子的市中心，这里总归能喘口气。他爹王富生在村里开了个小杂货铺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就盼着他这个“大学生”能回来帮衬帮衬。

刚进村，就瞅见自家那两间老旧的土坯房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黑漆漆的门窗像是两块墓碑。王磊心里一阵恶寒，快步走了过去。开门的是他那个刚过门不久的媳妇，赵芸。

赵芸比他小四岁，前几年还在市里当个小学老师，后来跟他结婚，就积极响应国家“乡村振兴”政策，带着一身城市精英的臭毛病回了村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上面还沾着点油渍，明显是刚在灶房忙活完。“你回来啦？”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点躲闪，手里还拿着个抹布。

王磊往屋里一坐，把行李箱往墙角一踢，长叹口气：“回来的是我，但这破房子，你啥时候给我翻新翻新？”

赵芸闻言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，放下手里的抹布，挽着胳膊，走到他面前：“王磊，咱们不是说了吗？省点钱，以后好在大城市买房。”

“在大城市买？咱们这儿有那钱吗？”王磊斜眼瞅着她，“你天天念叨辞职回村，不就是嫌穷吗？现在回来了，是不是就该天天守着这破摊子，伺候你爹和你哥？”

赵芸气得脸都白了，声音也提高了八度：“你说话客气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