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拐进村口那窄窄的土路，王磊的肺叶跟着引擎动静猛地吸了几下。前头老槐树底下杵着个人，是村长老李，正背着手歪着头瞅他。王磊摇下车窗，风裹着野草味儿灌进来。

"哟，磊子回来啦？"老李眯着眼，"直播那事儿，咋样了？"

王磊嘴角咧了咧。直播是啥？别提了。媳妇那鼻子不是鼻子，脸不是脸的，说是跟村头鱼贩子唠嗑都能上电视，搁他那"百年老屋"，简直就是往人脸上贴金。可架不住小张撺掇啊，那小子把直播当成了发家致富的捷径，非说只要把老屋的破事儿都抖搂出来，城里人就抢着看。

车子刚停稳，王磊就听见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扭头一看，小张正蹲在鸡窝边用脚扒拉着啥。见王磊过来，那小子噌地站起来，红着眼眶说："磊哥，你瞅瞅我发现了啥！"

王磊顺着小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鸡窝底下露出一摞发黄的信封。这老屋他闭着眼睛都摸得过来，哪来这么多信？他蹲下去翻了翻，封皮上的字迹很早就已经模糊不清。小张在一旁激动得搓手："这能值钱吧？我寻思着直播时烧了，肯定有流量！"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些信是十年前他上高中时收到的，都是他远在省城大姨寄来的，后来他高中毕业就搬出来单住了，早忘在脑后了。现在被小张翻出来当直播素材？他脑子里嗡嗡响。

正琢磨着咋回绝，院墙外突然传来媳妇的声音："王磊！你给我站住！"那声调尖得像锥子，把王磊和小张都吓了一跳。

小张吓得一哆嗦把信往怀里揣，王磊慢悠悠站起来，迎着媳妇走过来。那架势，整体共济桥上的蛤蟆——又臭又硬。

媳妇斜眼瞅着地上的信："你小子搞啥名堂呢？藏这么招摇的东西？"

王磊把信封往媳妇脚边一踢："别瞎琢磨，是我高中时候大姨寄给我的，堵在箱底忘了。"说着弯腰捡起来往屋里扔。

媳妇不信，拎着鸡窝走了过来，伸手就要翻信封。王磊急忙把信往怀里一抱，特横地笑道："这有啥好看的，都是过时玩意儿。"那语气，俨然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。

媳妇气得直跺脚，但到底没再追究。她揪着小张的后领子问："你小子安的啥心？